
他舍不得葉玉書吃苦,給她找了本地最有名望的婦產科醫生,一切配置都最好。
“保大不保小!”
看到醫生走出來,他毫不猶豫地吼道。
醫生取下口罩,輕笑寬慰道,
“家屬別緊張,孩子生了,很順利。”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誇他是個好丈夫,當他的妻子有福了。
我站在原地,苦笑一聲,沒有解釋。
寶寶小臉紅彤彤的,縮在護士的懷裏,哇哇大哭。
房間緊張的氣氛淡了下去。
我下意識想靠得近些,看看剛出生的寶寶是什麼模樣。
走著走著,
我在離阮引之剩一臂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
“就叫欣怡吧。”
他麵朝護士,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個本該屬於我孩子的最後物品也讓了出去。
男人回頭時看到了我,心虛地叫了我的名字,他牽著我的手,帶我去了走廊。
被巨大的手掌包裹,指尖傳來他手心的溫度。
“酒酒,玉書知道你曾經流產過,特意跟我提議,想你當寶寶的幹媽,讓你體驗當媽媽的感覺......”
“引之,過去了,我的孩子已經死了。”
曾經流產後哭到暈厥,放不下的是我。
可現在,我放下了。
想到工作人員發來的離婚證領取通知,我剛張嘴想叫阮引之。
房間傳來一聲啼哭,
阮引之著急轉身,
房間門慢慢關上,他消失在了我的視野。
坐上航班回國,走到民政局時,幾乎到下班點。
這期間,手機安安靜靜,沒有收到一通電話。
似乎我的任何行為不值得一點關注。
過去,周邊的人都說我老實,懂事,
不吵不鬧,
排除家世,
是合格的太太人選。
這樣的評價,爸媽也常說,
讀書時爭第一,高考上985,
一上大學談男友,畢業就結婚。
我是他們心中滿意的配偶,孩子。
卻不是我自己。
【媽,我離婚了。】
這是我二十幾歲以來做的第一個決定。
果不其然,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消息彈出,
家族群裏爸媽將我艾特出來罵了個遍。
【人引之有錢人又好,最近還給家裏打了二十萬給弟弟當彩禮,你得了便宜還賣乖,到底在矯情什麼?】
手機震動,
是阮引之。
消息真快。
但凡涉及到和他相關的消息,爸媽總會第一步告訴他。
而阮引之,也隻在這個時候會想起我。
“我們說過要離婚?”
我摸著離婚證。
新鮮的封皮散發著油墨的味道,帶著淡淡的溫熱。
“嗯,我想離。”
“為什麼?”
男人語氣裏帶著不解,
“隻是因為我照顧了一個孕婦?”
“宋酒,你能不能有點良知,什麼事情都要小題大做?”
“這不是小題大做。”
“怎麼不是?!”
他吼了出來,
聲音太大,震得我耳朵發麻,我把手機挪遠了些。
頓了頓,他繼續開口,“你現在在哪兒?我們談談。”
我抬頭看了下天,
暗沉沉的,要下雨了。
“回國飛機要四個小時,你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那你就不能等等我嗎?!”
我沒說話,掐斷了電話。
我等了,可我發現等下去沒有好結果。
所以,我不想等了。
旁邊,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開著,
我走了進去,把那本屬於他的離婚證信封裝好交給老板。
走出店門時,雨落了。
頭頂出現一把傘。
高大的身影擋住我麵前的光。
“需要幫忙嗎?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