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人員檢查了離婚協議書。
讓我三十天後再來。
三十天冷靜期。
協議書條款苛刻,女方淨身出戶。
是阮引之媽媽訂的。
當初留著是怕我這個窮兒媳謀家產的,大概沒想過我會主動使用。
嫁給阮引之後,我辭了工作,專心當阮太太,
因此,阮引之不發生活費,我就是個窮光蛋。
看著卡裏屈指可數的餘額。
我接收了阮引之的發來的十萬道歉轉賬。
不是原諒,
是在給離開攢資本。
收款的下一秒,阮引之的聊天框再次彈出,
【宋酒,你當過孕婦,有經驗,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玉書?】
我發現了他的秘密,他卻釋然了。
仿佛那筆轉賬就能抵消所有。
【一個月就好。】
葉玉書懷胎九月了。
最後一個月,最難,也最煎熬。
他想要一個可托付且不會四處張揚的人幫他。
思來想去,我最合適。
在我拒絕的前一秒,銀行卡轉賬彈了出來。
五十萬。
我將輸入框裏的“不”刪掉,
默默回了一個“好”。
阮引之說,
我流產了,他沒能看到孩子降生。
所以,他想通過這種方式彌補遺憾。
看著床上被精心嗬護的女人,我下意識恍惚,
懷孕那幾個月,一手家務一手工作,忙得連軸轉,大半夜被妊娠疼醒,卻無人陪伴的自己。
真不值。
白天,阮引之寸步不離地陪著葉玉書,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牽引他的神經。
夜晚,他站在門外,由我細心看護。
女人躺在床上,伸出纖纖玉指,輕柔地給肚子抹油上霜。
是阮引之買的,說是可以預防妊娠紋。
我懷孕期間他也給我準備了一份,隻是看著沒有這份高級,黏黏的有股怪味。
女人摸著肚子,眼睛亮晶晶,
“宋小姐,我感覺到肚子裏的寶寶在踹我,你說,他這麼調皮,是不是個男孩?”
我不知道,
我連我肚子裏的寶寶是什麼性別也不知道。
她睡著後,我出了房門。
客廳燈亮著,阮引之遞給我一杯牛奶。
“辛苦了。”
不辛苦,一個月五十萬,
還走勞務合同,怎麼看都是賺。
喝牛奶的空隙,他突然開口,
“宋酒,你說,如果當初我沒有賭氣和你結婚,而是強硬一點搶婚,我和玉書會不會有別的結局?”
夜晚的風很涼,牛奶沒了溫度。
喝下去,胃冷得發寒。
“我不知道,但人生還長,一切都說不定。”
葉玉書是阮引之的白月光。
在錯誤的年紀遇見太好的人,那人就會成為一生的奢望。
這樣的人,我遇見過。
隻是,太晚。
身旁阮引之還在喋喋不休,訴說著和葉玉書的一點一滴。
說葉玉書看他時眼神亮晶晶,
說葉玉書笨笨的,解不出壓軸題也要掉眼淚。
......
這些,我也有。
不過我的愛意他視而不見,
我的笨拙他視做嫌棄。
淩晨了,
阮引之還沒睡,他今晚很興奮,
因為明天他就要當爸爸了。
而我們的離婚證,
也快要下來了。
醒來時,阮引之不在。
葉玉書羊水破了,
他去了醫院,守在她的病房門口,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