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啊,”我說。
大伯盯著手機不動,大伯母急了。
“接什麼接,肯定是這死丫頭安排的人。”
我看著她,“我手機剛被你們泡了,嬸嬸,我隔空打電話?”
她嘴硬,“誰知道你有什麼狐朋狗友。”
蘇老夫人冷聲說,“接。”
大伯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是護士,“請問是蘇建成先生嗎?”
大伯喉嚨發緊,“我是。”
“陳玉蘭女士的遺體,剛才出現異常,”祠堂裏沒人說話,“冷櫃斷電了,可監控裏顯示,有人把她推了出去。”
大伯罵道,“你們醫院怎麼看的?”
護士急切解釋,“我們已經報警了,但監控裏那個推車的人。”
她停住。
蘇老夫人聲音變尖,“是誰?”
護士小聲說,“是死者本人。”
電話斷了。
堂嫂尖叫,“假的,肯定是假的。”
大伯母一巴掌扇到我臉上,“賤人,你嚇唬誰呢?”
我偏過頭,嘴裏有血腥味。
蘇瑾修皺眉,“大伯母。”
她指著我鼻子罵,“你還護她,她把蘇家祠堂弄成這樣,還詛咒棠棠,你是不是瞎?”
宋棠哭著拉他,“哥哥,我想走,這裏好冷。”
蘇瑾修看了一眼關著的門,“開門。”
外麵沒人應。
大伯去拉門,門紋絲不動。
他踹了一腳,門外傳來哢噠一聲,有人又加了一道鎖。
大伯的臉一下變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別踹了,我媽不喜歡吵。”
大伯猛地回頭,“蘇晚,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我看著他,“信,你們什麼幹不出來?”
他衝過來掐住我脖子,蘇瑾修這次攔了一下。
“大伯,別真出事。”
大伯甩開他,“出事就出事,一個冒牌貨,還真把自己當人了?”
窒息感湧上來,我沒掙紮。
隻是抬手把最後一顆檀木珠塞進他西裝口袋。
他沒發現。
宋棠發現了,她眼神一閃。
下一秒她撲過來,“晚晚姐,你別害大伯。”
她抓住我的手,反手往自己胳膊上一劃。
血珠滲出來。
她哭喊,“哥哥,她拿珠子紮我。”
蘇瑾修臉色變了,“蘇晚!”
我被大伯掐著,連話都說不出。
堂嫂舉起手機,“拍下來發家族群,讓大家看看這個白眼狼怎麼害真千金。”
我看著鏡頭,眼前發黑。
大伯鬆手時,我摔在地上。
大伯母把一份文件丟到我麵前,“簽,簽了,我們還能給你媽買口棺材。”
我咳的眼淚都出來了,文件上寫的清楚,我自願承認冒名頂替,自願放棄一切財產,承擔宋棠十八年精神損失費,金額三百萬。
我笑了,“你們連死人錢都賺。”
大伯母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誰讓你命賤,你媽也是,一個擺攤賣餛飩的,還真把自己當母親了,她養棠棠,那是她祖墳冒青煙。”
我抬眼看她。
她還在笑,“你不是要養煞嗎,來啊,讓你媽出來啊,我倒要看看,一個窮鬼死了能翻什麼浪。”
蘇瑾修皺眉,“別說了。”
宋棠卻輕輕說,“晚晚姐,簽了吧,阿姨已經走了,你別再拿她折騰活人了,你這樣,她在下麵也不會安心。”
我看著她,“你配提她?”
她縮到蘇瑾修身後,“哥哥,我害怕。”
蘇瑾修失望的看著我,“蘇晚,到這一步,你還不認錯?”
我撐著桌腿站起來,“認。”
他們都愣住。
大伯母眼睛一亮,“早這樣不就完了?”
我拿起筆,“我認,但我有個條件。”
大伯冷笑,“你還敢談條件?”
我看向蘇老夫人,“讓宋棠親口承認,她接過醫院十七通電話。”
宋棠臉色一白,“我沒有。”
我點頭,“那我不簽。”
大伯母立刻抬手。
蘇老夫人卻說,“棠棠,說。”
宋棠不可置信的看她,“奶奶?”
老夫人閉了閉眼,“先讓她簽。”
宋棠眼淚砸下來,“是,我接過,我不是故意的。”
蘇瑾修的手慢慢鬆開。
我拿著筆,在文件最後一頁寫下名字。
大伯母搶過去,“按手印。”
我伸出流血的手指,按下去,鮮紅一團。
她剛要笑,祠堂外響起嗩呐聲。
不是喜樂,是送葬,一聲接一聲,貼著門縫往裏鑽。
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抬頭,看著大伯口袋裏那顆珠子鼓起一點。
輕聲說,“吉時過了,我媽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