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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鋼琴老師，是圈內出了名的拜高踩低。

富家子弟上課隨便彈錯，她溫柔耐心手把手指導，還主動推薦比賽名額。

我是留守兒童，靠撿廢品攢錢學琴。哪怕我練到指尖起泡、零失誤，她也永遠冷言嘲諷。

她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寒門的手，再練也彈不出貴族的曲子，純屬浪費琴鍵。”

整整五年，我吞下所有委屈，日夜苦練，咬牙考上頂尖音樂學院。

如今省級藝考統考閱卷現場，我作為特聘評委端坐席上。

輪到一個女孩表演時，我看到報名表上家屬聯係人，笑了。

“不合格，下一位。“

......

我把那張評分表往前一推。

整個閱卷大廳都安靜了一瞬。

七十三號考生陳雨桐，整個人僵在鋼琴旁邊。

她那張精致的小臉上，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指尖還停留在琴鍵上。

"老......老師？"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下意識又重複了一遍："老師，您說什麼？"

旁邊的王教授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翻了翻陳雨桐的資料。

"小林啊，這位陳同學是省青少年鋼琴協會的會員，多次獲獎，整體完成度——"

王教授是個老好人，話講得圓。

但今天，我不準備做和事佬。

我沒看王教授，目光死死鎖在陳雨桐臉上，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

"完成度？"

我冷笑了一聲。

"中段第三十二小節，連續十六分音符搶拍。前後兩個連音糊成一團，你自己沒聽見嗎？"

"我們考的是基本功，不是會員證。"

陳雨桐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她大概從來沒在公開場合被人這樣當眾戳穿。被寵壞的孩子，眼神裏那種受驚的傲慢，藏都藏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下巴揚了起來。

"林老師，我覺得您是帶了偏見。"

"我從小跟著我媽媽學琴，我媽媽是省裏有名的鋼琴老師，桃李滿天下。我五歲就上台演出，這點失誤根本——"

聽到"我媽媽"三個字，我差點沒繃住表情。

省裏有名的鋼琴老師？

那個把寒門學生踩在腳底下、收紅包收到手軟的蘇麗芬？

那個會因為一對玉鐲，把比賽名額送給五音不全的鎮長兒子的蘇麗芬？

我合上了麵前的卷宗，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五歲上台。"

我的語氣淡淡的。

"那挺好。"

"你媽媽沒教過你，彈琴前要先看清楚譜子嗎？"

陳雨桐被我噎住了。

閱卷大廳裏安靜得能聽見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

其他幾位評委都不說話，看戲一樣看著我。

陳雨桐站在原地，攥緊了手裏的樂譜，指節都白了。

"林老師，您這是公報私仇！"

她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抖著，眼眶也紅了。

"我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您！但我的水平擺在這裏，您不能憑一句話就把我刷下去！"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

不答話，按下了桌上的對講機。

"工作人員，請這位考生離場。"

陳雨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叫人趕我走？"

"你知道我媽是誰嗎？"

"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這個特聘評委坐都坐不穩？！"

她急了。

被寵慣了的人一急，什麼話都敢說。

旁邊的王教授臉色都變了，想打圓場："小姑娘，話別說太滿......"

"我沒說太滿！"陳雨桐轉頭瞪著王教授，"我媽認識省音協的張主席！她要是知道我被這麼對待，她......"

"省音協張主席？"

我打斷了她。

我笑了。

"巧。"

"上周三，我剛跟張主席一起吃過飯。"

"他還說，今年統考的評分標準要嚴，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走後門的。"

陳雨桐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接這一句。

她大概也沒想到，那個被她媽媽當作靠山掛在嘴邊的"省音協張主席"，在我這裏隻是一個上周一起吃飯的人。

我站起身，把那張評分表合進檔案袋裏。

"陳雨桐同學。"

我看著她。

"回去告訴你媽媽，鋼琴這個東西，是要用手彈的。"

"不是用嘴吹的。"

我每多說一句話，沈雨彤的臉就多漲紅幾分，嘴唇發抖。

工作人員上前，請陳雨桐離場。

她踉蹌著退了兩步，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工作人員上前請她離場，她一步三回頭，走得極不情願。

我低頭，繼續評下一張表。

筆尖壓得很重。

五年了。

蘇麗芬，你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今天坐在這裏決定你女兒命運的人，會是我。

會是那個被你嘲諷了整整五年的"寒門賤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