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歲那年,我因家族權力傾軋,被連夜送往京市避難。
我身無分文,隻有高中文憑,陰差陽錯進了獵風車隊基地當修車工。
在那,我認識了京市最頂尖的賽車手顧惟野,並與他相愛。
所有人都說我隻是玩物,不久就會被厭棄。
可顧惟野卻當著所有人麵前說,等拿到職業生涯大滿貫,就退役娶我。
我曾以為這是我幸福一生的開端。
但最後一場決勝賽的前夜,他的女兄弟夏容將我的照片傳遍全車隊,而那些照片,本該隻在顧惟野的私密相冊裏。
我什麼都沒說,收拾好僅有的行李不告而別。
本以為從此再無交集。
十年後,我28歲,已婚,是家族旗下淩曜汽車集團的首席動力工程師。
集團將首個 F1 賽車研發項目,全權交由我負責。
三天後,我以項目總負責人的身份推門而入,看到的是卻是熟悉的獵風車隊基地。
“南昔梧?”
曾經的老同事認出我,失聲驚呼。
空氣安靜了一瞬後,那幾個人已經七嘴八舌聊開了:
“我沒看錯吧?真是南昔梧!她怎麼還有臉回來?”
“是啊,當年她比賽前夜一聲不吭跑了,害得顧哥失利,整個車隊的努力全白費了,現在肯定是聽說顧哥下周就要和夏容訂婚,後悔了吧。”
“現在想挽回?當年顧哥不嫌棄她是個連飯都吃不上的窮修車工,把她當寶一樣寵著,誰不說她走了狗屎運?結果就因為一個玩笑甩臉子,真是人窮還死要麵子。”
刺耳的話語一句句砸過來,我卻隻垂眸不語。
“吵什麼?”
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瞬間壓過了所有喧鬧。
我循聲望去,顧惟野正和夏容並肩走過來。
他的側臉輪廓比十年前更鋒利冷硬,黑色賽車服襯得他肩寬腰窄,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顧惟野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晦暗不明。
我看著他,零碎的回憶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是啊,顧惟野曾經對我好,好到整個京市賽車圈都覺得他被我下了降頭。
那年我逃難丟了行李,在街邊瑟瑟發抖,是顧惟野撿到了我。
他把我帶回基地,給我安身之所。
我連扳手都拿不穩,他就把自己那輛價值幾千萬的限量版超跑開過來,讓我練手。
我被來修車的混混調戲,他開著車一路闖紅燈趕回來,摸了一輩子方向盤手第一次抖得不成樣子。
為了護我,他和那幾個混混打了一架,手背被玻璃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縫了七針。
醫生讓他住院觀察,他卻纏著繃帶就往基地跑,進門第一句話是抓著我的胳膊上下打量:
“有沒有傷到哪裏?”
我曾真的以為,老天讓我遭受一場劫難,是為了換得與顧惟野共度一生的機遇。
“昔梧姐。”
夏容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上前一步,挽住顧惟野的胳膊,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歉意:
“好久不見,當年我本意不是想傷害你,這麼多年我一直心裏過意不去。”
我看著她精心維持的無辜表情,平靜地開口:
“那你現在想好怎麼向我道歉了嗎?”
夏容明顯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顧惟野皺著眉頭開口:
“夏容大大咧咧,不懂你這種小女生的敏感心思,玩笑開得有些過火,當時我立刻讓人下架小程序,抽的東西也都刪了,你有必要斤斤計較到現在?”
我扯了下唇,顧惟野還是如從前那樣偏袒她。
夏容倒是變了很多。
從前的她年紀最小,混跡在男孩子堆裏長大,最是嬌縱任性。
基地裏所有人都慣著她、讓著她,也包括顧惟野。
而我是車隊裏唯一的底層修車工,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每天和油汙打交道。
車隊裏的人非富即貴,沒人願意和我說話,我也樂得獨來獨往,整個世界裏隻有顧惟野。
直到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群發的消息,附帶一個小程序鏈接。
“南昔梧照片dd,速來!”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
手指顫抖著點進去,頁麵頂端赫然顯示著“892位朋友已使用”,而基地一共才907人。
商品詳情頁寫得明明白白:
10元一抽,隨機獲得南昔梧照片。
集齊全部,贈送南昔梧哭訴幼時被綁架的獨家音頻。
那些被我藏在心底最深處、隻敢在深夜對著顧惟野說的傷疤,就這樣被明碼標價,擺在所有人麵前,供他們取樂。
我離開後的第二天,顧惟野才發來一條消息,內容是和現在一模一樣的偏袒。
基地的門突然被推開,我的思緒被拉回。
車隊經理王哥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進來,拍了拍手大聲說:
“大家都停一下!上麵剛通知,淩曜集團派來的F1研發項目總負責人,也就是那位頂尖技術專家,今天就到基地對接工作。都給我收斂點,別吊兒郎當的,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眾人頓時發出一陣驚歎,紛紛議論起這位傳說中年紀輕輕就享譽國際的專家。
我看著王哥,淡淡出聲:
“不用等了,我就是那位淩曜負責這個項目的技術專家。”
空氣瞬間凝固。
短暫安靜後,更大的哄笑聲爆發出來,幾乎要掀翻基地的屋頂。
“哈哈哈哈!南昔梧你是不是失心瘋了?還你是專家?”
“笑死我了!你一個連高中都沒畢業的窮修車工,還懂F1研發?”
“為了留在顧哥身邊,這種謊話你也敢扯?要不要臉啊!”
笑聲此起彼伏,還有人指著我指指點點,眼神裏滿是輕蔑和嘲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顧惟野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向我,黑眸裏沒有任何溫度:
“夠了。”
“南昔梧。你沒必要這樣費盡心機,我當初挽留你,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