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暮色沉沉,賀群終於回來了。
手裏提著一盒精致的奶油蛋糕,是我從前最愛吃的口味。
他將蛋糕放在我麵前的餐桌上,姿態僵硬,語氣敷衍。
“別鬧脾氣了,吃點東西。”
這是他慣有的求和方式。
隻用一點廉價的物質,抵消他所有的冷暴力和傷害。
換做以前,我會心軟。
可看透了未來的慘烈結局,我早已心如死灰。
我沒有看蛋糕,抬眼平靜看著他:“你今天,依舊全程陪著她們母子?”
他臉色微沉,不耐再次爬上眉眼:“不然呢?丟下他們孤兒寡母?”
“喬溪,做人善良一點,別咄咄逼人。”
善良。
我笑了,笑意涼薄。
他的善良,從來隻給虧欠的外人。
他的冷漠,從來隻留給愛他的我。
就在我們氣氛僵持、即將再次爭吵的時候,門鈴聲突兀響起。
賀群下意識起身去開門,動作急切。
門外,是蘇晚黎。
她手裏牽著約摸三四歲的男孩,一副受盡委屈、惶恐不安的模樣。
“阿群,喬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直麻煩你,害得你們夫妻天天吵架。我想來和你們道歉,以後我再也不打擾你們的生活了。”
她說著,眼眶越來越紅,淚水搖搖欲墜。
旁邊的小男孩似是被提前叮囑過,立刻伸手抱住賀群的大腿,大聲哭喊:“爸爸,我不要走,我要爸爸。”
這一聲爸爸,徹底擊潰賀群所有底線。
他瞬間心軟,彎腰一把抱起孩子。
“不哭,叔叔在,沒人趕你走。”
全程,他餘光都沒有掃過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的我。
整個客廳,瞬間成了她們母子的主場。
而我,站在自家客廳中央,像一個格格不入、多餘礙眼的外人。
蘇晚黎站在一旁,看似愧疚低頭,眼底卻藏著滿滿的得意與算計。
她就是要來我家,當著我的麵,搶走我的丈夫,踐踏我的婚姻。
她就是要一次次告訴我,賀群的溫柔,從來不屬於我。
她輕聲假意勸說:“孩子不懂事,太黏阿群了,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要不我帶孩子坐一會兒就走,絕不打擾你們夫妻。”
嘴上說著要走,腳步卻穩穩站著,絲毫沒有挪動的意思。
賀群抱著孩子,語氣默許縱容:“沒事,坐吧,不用拘束。”
我靜靜看著這荒唐又刺眼的一幕,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愛意,正在寸寸瓦解。
手機再次亮起,203年的賀群依舊在為他的所作所為辯解。
“溪溪,我隻是不忍心看孩子哭,不忍心看她狼狽無助。我隻是心軟,不是不愛你。你多體諒我的性格,主動和我說話,別跟我置氣,我真的不想和你鬧僵。”
體諒。
又是體諒。
我體諒他念舊、體諒他心軟、體諒他不善言辭。
可誰來體諒我?
我不想體諒了。
真的不想了。
我不再看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的畫麵,轉身沉默走回臥室,輕輕關上房門。
隔絕外麵所有的歡聲笑語,也隔絕我最後一點卑微的期待。
我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
我知道,這段婚姻,徹底沒救了。
我腹中的孩子,也不該降生在這樣冰冷、荒唐、毫無愛意的家庭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