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焦急等在門外的夏晚也衝了進來。
隻見容瑾珩踢翻了沙發,花瓶碎裂一地,容瑾珩整個人頹然地坐在廢墟般的地上。
絲毫不顧一身的狼狽,雙眼布滿血絲,散亂的瞳孔死死盯著天花板。
夏晚慌亂地跑上前,想要扶起容瑾珩,可是容瑾珩卻不為所動,
夏晚憤怒的眼神掃向謝雲洲,
“你做了什麼?我花費100萬聘請你,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以後,你在這個行業別想混下去了。”
謝雲洲並未在意夏晚的威脅,他看向手怔怔放在心口上的容瑾珩,
揚起了嘴角,“我是全國最頂尖的催眠師。”
“若我都做不到,你以為別人能成功嗎?”
夏晚死死攥緊容瑾珩的衣角,不想承認那唯一的解釋。
謝雲洲嗤笑一聲,“為什麼不敢承認呢?”
“容瑾珩愛薑辭愛到了骨血裏,恨也融入了血肉。”
“愛恨同因,他怎麼敢奢望忘記呢。”
“是他的潛意識一直再狠狠抵觸遺忘。”
夏晚崩潰地起身,一把奪過謝雲洲手上的懷表,狠狠砸碎在地上。
“謝雲洲,別在為你的無能找借口。”
“夏家和容家不會放過你的,從此以後,你在催眠界再無立足之地。”
看著這混亂的一室,我飄到容瑾珩身邊,將手輕輕疊放在他的手上,
感受著掌心下的跳動。
直到一聲呢喃,讓我的眼淚斷了線。
“我的心不想忘記。”
我猛然抬頭,看向眼前漆黑的眼眸,若不是瞳孔毫無焦距,我以為他看見我了。
但不是。
我聽著心臟咚咚咚的聲音,思緒不由回到車禍那天。
我聯係了所有朋友,可是所有人都避而不見。
我痛苦,但我理解,幫了我,就會被容家和夏家聯手狙擊,每個人都有牽掛,
又怎麼能拿自己的全部,去賭我的一線生機。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容瑾珩死掉。
所以我順著他們的意願,讓容瑾珩願意和夏家聯姻,一切回到正軌。
隻是抹除我這個變數而已。
委屈的哭泣聲,拉回了我的回憶。
夏晚不顧自己被玻璃碎片紮傷,跪在地上,撲在容瑾珩懷裏,
“阿珩,這個醫生學術不精,我們多去找幾個,好不好?”
“我不想你記得她,我不想你一直被傷害。”
“我想你好好的。”
容瑾珩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安安靜靜地看向夏晚,看著她膝蓋上的血越來越多。
垂下眼眸,再睜開眼,仿佛做了某種決斷,
“我答應你。”
他扶起夏晚,將她護在自己的懷裏,手掌牢牢放在她的心臟處,仿佛要覆蓋什麼,
而我看向自己逐漸穿過他們身體的手,
我在那之間再無位置,我垂了垂眼眸。
安安靜靜地飄到門口,
容瑾珩那雙深如潭水般的眼睛,銳利地對上謝雲洲的眼神,
篤定道,“你動了手腳。”
“餘生,你會知道你會為此付出什麼代價。”
“你會知道,薑辭就是個吸血鬼,把你榨幹,再拋棄你。”
“為她付出什麼,都不值得。”
謝雲洲張嘴想要反駁,可是卻被夏晚口型中的女兒哽住了,
他無法拿女兒去逞一時之快,
哪怕這次催眠他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
我扯了扯嘴角,我相信謝雲洲的職業道德,但我卻沒辦法為他解釋。
錯身而過,我看到謝雲洲眼角的濕潤。
我好像也有些難過,
這個世界上對我好的人,好像一個個都因為我變得麻煩纏身。
也許,我從來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夜晚,
我看著容瑾珩坐在床邊,給夏晚講故事,輕哄她睡覺。
我也絮絮叨叨,容瑾珩,你開始幸福了,
那能不能放過謝雲洲。
可是下一秒,容瑾珩的動作卻驚到我了。
確認夏晚熟睡後,他讓司機開車去了西山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