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雪筠由丫鬟攙扶著走下馬車。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紅色的蜀錦長裙,顯然是在炫耀她剛剛扶正的皇子妃身份。
“程統領,怎麼還沒把門砸開?”
她用絲帕掩著口鼻,嫌惡的掃了一眼周圍的荒草。
“殿下可是說了,這批糧食必須在天黑前運回府裏。”
程統領麵露難色,上前低聲稟報了幾句。
柳雪筠的臉色變了變,隨即仰起頭,看向小窗裏的我。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那點小聰明,在絕對的權力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殿下心善,隻要你乖乖把糧食交出來,再磕頭認個錯,他或許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覺得無比惡心。
“柳雪筠,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蕭長凜如果真的敢明搶,還會派你們這群狗奴才來這裏狂吠?”
“他不過是想空手套白狼,拿我的東西去填他軍需的窟窿。”
“你回去告訴他,想要糧食,拿銀子來買。”
“一石米,十兩金。”
此話一出,外麵頓時炸開了鍋。
十兩金一石米,這比市價高了整整百倍。
柳雪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破口大罵。
“雲知檀!你窮瘋了吧!”
“你真以為躲在這個烏龜殼裏,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受苦的命,隻配和那些滿身銅臭味的商人打交道。”
“如今還住進石頭洞裏,我看要不了三日,就得回來求一口飯吃!”
她的話音剛落,天空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雷鳴。
原本就陰沉的天色變得更加漆黑。
原著中,流民暴亂的前夕,就是這樣詭異的天氣。
連日的幹旱加上突如其來的暴雨,徹底摧毀了城外災民最後的生存希望。
“皇子妃,你還是趕緊回你的溫柔鄉去吧。”
我冷冷的看著她,目光冰冷。
“這外麵的風沙大,別閃了你的舌頭。”
“希望三天後,你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說完,我直接關上了小窗,將外麵的咒罵聲隔絕在外。
接下來的兩天,京城裏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蕭長凜沒有再派人來找麻煩,似乎是被我的要價嚇退了。
但我知道,他是在等。
等我撐不住,等我主動把糧食送上門。
與此同時,城裏開始流傳出一些可怕的謠言。
有人說城外聚集了數十萬流民,正在啃食樹皮草根。
有人說城防營的士兵已經三天沒發口糧了,隨時可能嘩變。
但皇家卻下達了嚴令,任何人不得談論災情,違者斬立決。
蕭長凜甚至在王府上公開嗤笑我。
“商賈之女終究是眼皮子淺,離了皇家,竟墮落到去倒賣那些下賤玩意兒。”
他在眾人麵前將我貶的一文不值,以此來掩蓋他內心的恐慌。
第六天夜裏。
暴雨如注,冬兒躲在被窩裏瑟瑟發抖。
我坐在地窖的入口處,仔細檢查著每一道門鎖。
所有的弓弩都已經上弦,石塊和滾木也堆放在了射擊孔旁。
萬事俱備。
第七天清晨,雨停了。
堡壘外再次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這一次,不是程統領那幾十個殘兵敗將。
而是蕭長凜親自帶隊,身後跟著上千名全副武裝的禁軍。
他穿著軟甲,騎在黑馬上,眼神陰鷙。
“雲知檀,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