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一兒童節那天,幼兒園老師讓畫“我們的一家”。
女兒歪歪扭扭拿著蠟筆,畫了我,還畫了一個小小的她。
我指指空白的地方,“這兒畫爸爸?”
誰知女兒卻搖了搖頭,“爸爸在隔壁班和林洛阿姨做親子活動呢,他不在我們的一家中。”
林洛......我皺皺眉,怎麼會是她。
一個當初我覺得可憐、推給丈夫宋臨做助理的女人。
“叮咚”一聲,我看到林洛剛發的微信朋友圈。
一張看似一家人的照片裏,林洛挽著宋臨的胳膊笑得寵溺。
“今天兒子的手工也是短暫擁有老板這個臨時爸爸了。”
我愣了很久。
直到女兒輕輕晃著我的手臂。
“媽媽,我們還要再把爸爸畫上去嗎?”
......
我摸了摸她的頭:
“寶貝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媽媽永遠支持你。”
女兒垂著腦袋,耷拉著一張小臉:
“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答應過今天會來陪我的,可他去了隔壁班找林禮,他是要給林禮當爸爸嗎?”
我不由地蜷了蜷手指。
女兒童言無忌的話在我心裏不斷放大。
我盡量克製住質問宋臨的念頭,安撫了一下女兒的心情。
孩子們一同參加集體遊戲。
旁邊幾個家長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
“我剛看到隔壁那個......是她新交的男朋友?”
“也沒聽說她再婚的消息,我估計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要怎麼說人家年輕呢,就算二十幾歲就當了單親媽媽,也大把的人要。”
我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初遇林洛,是在接女兒回家的一個豔陽天。
彼時她剛失去工作,為了兒子的學費四處奔波。
她給需要幫忙的我遞了一張紙巾。
而我在了解她的大致情況後,給了她一張丈夫的名片。
事後和宋臨說起這件事,他興致缺缺。
隻是敷衍地讓手底下人看著安排。
林洛成為他的助理後,他三天兩頭向我抱怨:
“那個新來的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連咖啡都不會泡。”
“要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是萬萬不會收留她的。”
那時的我總是讓宋臨再試著包容她一點。
就算身邊不斷有人提醒我,這般年紀的女人放在丈夫身邊總歸是不安全。
我也依舊不以為然。
宋臨連她的名字都沒記住,有什麼可擔心的?
事到如今,我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女兒在遊戲途中摔了一跤,膝蓋受了點傷。
她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麼委屈,當即哭了出來。
我著急得不行,急匆匆就抱著人去了醫院。
途中給宋臨打了數個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醫生處理好她的傷口後,簡單囑咐了幾句。
我一一應下。
回到家,漆黑的屋子空蕩蕩的。
女兒拿著畫作,難掩那份失落。
終於把她哄睡著了,我從她手中抽出那張畫。
她嘴上生氣,還是刻意在畫中留了宋臨的位置。
不知在沙發上等了多久,宋臨回來了。
“老婆,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休息?”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聞著那股甜得發膩的香水味,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
“我給你發消息打電話,為什麼不回?”
他扯了扯西裝領帶:
“公司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自潮似的笑了下,心裏悶悶的鈍痛:
“既然這麼忙,還有空陪林洛一起參加他兒子的手工會?”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家人呢。”
宋臨眉宇間夾雜著不耐煩:
“你能不能不要什麼事都這麼小題大做?”
“林洛一個人帶著孩子有多不容易你不是不知道。”
“她不過是請我幫忙堵住那些人的悠悠眾口,你又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看向女兒的房間。
“那你知道小語等了你多久嗎?”
“她今天摔了一跤後一直哭著喊著,你甚至還沒來得及安慰她一句。”
我剛想把女兒畫的畫給他看。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手指不自覺地用力:
“這麼點雞毛蒜皮的事也值得告訴我嗎?”
“小語就是太過嬌生慣養了,一點委屈也受不得。”
我握著畫的手一頓。
在他那兒女兒的事什麼時候竟成了雞毛蒜皮的小事?
察覺到他手腕上多出的那條草編手串,他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還是林禮那孩子好,林洛這個當媽的比你會教育孩子。”
說完,他徑直走進了浴室。
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我仔細地把畫的每一個褶皺鋪平,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