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說,慕長風是京城最深情的駙馬。
抽簽選婿那日,他故意站在我視線最容易落到的位置,朝我輕輕頷首。
那個眼神太過熾熱,我鬼使神差地讓人給簽動了手腳。
成婚後,他果然待我極好,甚至對我身邊的下人都愛屋及烏。
“秋水日日替你梳妝更衣,辛苦她了,我不過是送些小玩意兒聊表心意。”
第一年,他送秋水一支白玉簪,我沒在意。
第二年,他送秋水一匹蜀錦,我有些疑惑。
第三年,他送秋水一座宅子,我終於覺得不對。
可還沒等我開口質問,他的三十萬大軍已經踏破了宮門。
父皇的屍身被掛上城牆示眾。
我最信任的貼身丫鬟秋水,身著鳳袍立於他身側。
而慕長風捏起我的下巴,
“當初若不是你自作聰明換了簽,我本該早就和秋水在一起了。”
“不過也無妨,你這顆棋子,還是極好用的。”
我崩潰地拿起毒酒一飲而盡。
再睜眼,我回到抽簽選駙馬那日。
這一次,我掠過為他做了特殊標記的簽。
毫不猶豫抽了另一根。
......
“黛兒,你可確定要這根簽?”
父皇語氣柔和,眉眼間卻滿是憂慮。
重新聽到他的聲音,我眼眶酸澀,死死咬住舌尖才逼退淚意。
前世,父皇知曉我對慕長風的感情,便默許了我背後對簽做的手腳。
甚至為了我,特地將他提拔到鎮國公之位。
可最後,他卻被慕長風開膛破肚,掛在城牆上,死相慘烈。
好在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父皇,我就要這根簽。”
見我篤定,他也隻是掃了慕長風一眼。
“如此,那便宣中簽之人上前聽旨。”
話音落下。
一道修長身影自席間走出。
看清他臉的瞬間,我心顫動一瞬。
沒想到,中簽之人竟是江鶴。
前世王朝覆滅,朝中大臣紛紛倒戈,唯有將軍江鶴一人護在我前麵。
他滿身是血,卻緊緊握著劍,對我揚起一抹笑,
“公主,別怕,臣就是拚了這條命,都會護你離開。”
“臣,江鶴接旨。”
與回憶相同的聲音響起,我回過神來。
父皇靜靜看了他片刻,緩聲開口:
“朕將最疼愛的女兒交予你。”
“往後,你當護她、敬她,莫叫她受半分委屈。”
江鶴恭敬作揖,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臣此生,定以性命相護。”
話落,滿殿賓客紛紛起身賀喜。
唯有不遠處的慕長風,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等訂婚禮成。
慕長風匆忙闖入公主府。
彼時我正在看江鶴給我的信件。
遞給我的那刻,他耳尖微紅,
“公主殿下,於禮你我二人在婚前不能見麵。”
“所以......微臣若是思念公主,可否給公主寫信?”
沉寂兩世的心臟,漏了一拍。
我還沒看完,慕長風已然快步走到我麵前,啞聲問我,
“黛兒,你可是拿錯簽了?”
“你明明已經在那簽上......為何?”
他滿臉受傷。
若不是有前世記憶。
我或許真的以為,他對我用情至深。
我收起信紙,將它小心地放入抽屜,我才平靜開口,
“抽簽本就是看中緣分,你我二人無緣罷了。”
“如今婚事已定,還請慕世子休要亂講。”
秋水抿著唇,有些不甘,
“公主,您和世子殿下自幼青梅竹馬,京城人人皆知你們二人......”
“啪”的一下。
我反手給了她一耳光。
慕長風呼吸一窒,一把將秋水護在身後,
“黛兒,你幹什麼?”
我手指倏然縮緊,我這才知道,原來這麼早,他們就暗生情愫了。
“說錯話的奴婢,自然該罰。”
我冷冷看向秋水,一字一句,
“秋水,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
“我許你出宮,尋個好人家。”
“噗通”一聲,秋水直接跪倒在地,臉色蒼白,
“公主,奴婢錯了,請公主不要趕奴婢走!”
她眼角帶淚,不停磕頭。
我都快忘了她這般卑微的模樣。
前世她昂起下巴,像個鬥勝的孔雀。
要我跪下磕頭,才肯留父皇的全屍。
可我磕了一天一夜,她卻捂著隆起的小腹,惡劣勾唇,
“誒呀,真是可惜。”
“那屍體,今早被路過的野狗吃了。”
我崩潰地衝過去想打她。
最終卻被綁起來,賜了一杯毒酒。
今生,我斷然不會讓這狼心狗肺的二人。
踩著我和父皇的屍體爬上去。
不過幾下,秋水的額頭就磕破了。
地板都被鮮血染紅。
慕長風心疼得緊,終究忍不住對我冷臉,
“就算你真的要嫁給將軍,難不成偌大的將軍府還留不住秋水了?!”
我嘲諷勾唇,
“本宮倒是不知,你如此關心一個丫鬟。
“正好慕世子沒有婚配,不如本宮做主,給你二人賜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