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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鄰居，我想問一下，大家今年暑假有沒有給孩子安排數學補習？”

當天晚上九點多，樂樂媽就在業主群裏發這條消息。

我盯著手機屏幕，等著看事態的發展。

下麵陸續有人回：“還沒定呢，外麵太貴了。”

“是啊，隨便一個小班課就上萬了，還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唉，發愁。”

樂樂媽的下一條消息來得很快：

“我今天去找周老師問了一下，說周老師這個月有點忙，不確定能不能帶大家，但我覺得周老師那麼有愛心，大家一起去說說，她肯定舍不得孩子們的，你們說是不是？”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口。

果然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群裏已經有人開始附和了：“對啊，周老師退休了，待在家裏也沒多少事兒，帶帶孩子說不定她自己也開心。”

“而且周老師教了那麼多年，她的學生成績大都不錯，比機構裏那些年輕老師強多了。”

“要不我們一起去說？周老師應該會給個麵子吧。”

我等了好幾分鐘，才開始在群裏回複：

“大家好，我是周老師的女兒周然，剛才看到消息插一句。”

“我媽這個暑假確實有安排，出門旅遊的票和酒店都定好了，這邊時間上確實排不開，讓大家失望了，抱歉。”

“關於暑期補課，我這裏整理了幾個口碑不錯的機構，有需要的我單獨發，大家可以自行參考一下哈。”

群裏安靜了片刻。

然後樂樂媽的消息來了：

“周然，你媽平時不也喜歡和小朋友在一起嘛，你媽媽現在退休了，旅遊什麼時候都能去嘛，和老同事重新約個時間就行了，孩子們的事情耽誤不起的。”

我看著這行字，又想起我媽被居委會叫去談話那天回來的樣子。

她坐在沙發上，一把將那份舉報文件的拍在桌上。

“旅遊是訂好的，”

我在群裏回複。

“機票酒店退起來麻煩還要扣錢，而且我媽好久沒出去玩了，這次不想讓她取消，謝謝大家理解。”

“那好吧，”

樂樂媽發了個歎氣的表情。

“孩子們就是可憐，大人都有安排，就他們被擱著。”

這句話發完，群裏沉默了。

等了兩分鐘，群裏沒有人說話。

她便又發了一條：

“周然，那你能不能幫我們打聽打聽，看周老師有沒有認識的老師，願意來小區給孩子們帶一帶？”

“可以的，”

我回複到。

“不過市場價大家要有預期，私教小班課一般都是幾百塊一節，一個暑假下來算一算，大家覺得可以接受再說。”

我的消息發出去後，群裏的氣氛立刻變了。

“這麼貴？”

“那還不如報機構了。”

“哎周然，別的老師來咱們也不放心呀，要不然你還是問問你媽媽，能不能調整調整？”

我笑了笑，繼續在群裏回到：

“抱歉了嬸子，我媽已經有安排了，大家還是早點考慮機構吧，再晚好班就招滿了。”

樂樂媽沒再說話。

但我知道她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我開始翻周邊幾家口碑還行的補課機構的招生信息，整理好發到群裏，@了所有人。

“我幫大家收集整理了一下，大家可以自行參考一下哈。”

沒有人再回我了。

我媽從房間出來倒水，瞄了一眼我打字飛快。

“你在忙什麼呢？”

“幫鄰居們找補課班，”

我揉了揉眼睛。

“媽，你那個旅遊的行程單找到了嗎，發我看看。”

她拿了水杯走回去，嘴裏嘟囔著：“你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積極了。”

我笑了笑，沒回她話。

樂樂媽給我發了一條私信：

“周然，你現在是不是對我們家有什麼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