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冷靜期第一周。
中介為我聯係到了房子。
我回去了我和傅鬱那個家搬東西時,突犯低血糖。
踉蹌摔在地麵那一刻,家門被打開。
傅鬱帶著蘇落落進來了。
我正要開口,請傅鬱幫我拿葡萄糖。
蘇落落眼珠一轉,指著我大叫。
“傅總!你們家進小偷了!快報警啊!”
傅鬱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對準我,將蘇落落護在身後。
“你是怎麼進來我家的?!我警告你別亂來!”
“私闖民宅,我馬上報警了!”
這個家,屬於我的東西都還在。
牆上掛著的是我和傅鬱的婚紗照,桌上是我們戀愛三周年的照片。
甚至,傅鬱報警時打開手機,壁紙還是我的照片。
可我就在他的麵前。
他卻認不出我。
十分鐘後,警察上門而來。
傅鬱指著我,言之鑿鑿說我是小偷,並且是慣犯。
還是警察將我扶起,喂我喝下葡萄糖之後。
我出示了自己是這棟別墅的戶主證明,指著蘇落落。
“要說是外人,那應該是她才對。”
“我不認識她,警察同誌,麻煩你們把她帶走調查。”
蘇落落仗著傅鬱有臉盲症,在背後誤導傅鬱多次。
從前念她是傅鬱得力的秘書,我不想計較。
但今天,我不想慣著她了。
警察要將蘇落落帶走,傅鬱越過人群,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梁語夏,你在說什麼不認識?”
“她是落落,是我傅鬱的下屬員工,你會認不出?”
“你刻意針對落落別太明顯!”
屋內二十幾個人。
因為傅鬱的報警,家裏的保姆,他的下屬都來了。
我看著他身後的蘇落落。
白T恤牛仔褲,雙馬尾,一改往日張揚的裝扮。
若是來個不熟悉她的人,恐怕都要猶豫一會才認得出來。
可傅鬱還是精準地在二十多個人之間找到她了。
我看著身上這件穿了多年的白襯衫忽然想笑。
為了傅鬱記得自己,整整八年,我的衣櫃裏隻有這件款式。
都離婚了,我竟然還穿著能讓他認出來的款式。
而他,卻依舊沒認出我。
“那由傅總決定吧,反正這套房子很快也和我沒關係了。”
我轉身就走。
等紅綠燈的間隙,傅鬱追了過來拉住我。
“夏夏,我跟你道歉。”
“是我沒認出你來,還把事鬧這麼大,讓你下不來台。”
“可你就沒錯嗎?你為什麼沒修剪頭發?你劉海長長了這麼多,我沒認出你不是情有可原嗎?”
我掙開他的手,扯著唇。
“嗯,我劉海長長了,你認不出。”
“蘇落落從大波浪換成雙馬尾,但你認得出。”
“其實你也不是完全認不出我,至少每一次吵架的時候,你能認出的,就比如現在。”
我平靜地陳述了這個事實。
沒發火,沒爭吵。
傅鬱看著我,眼底的情緒格外複雜。
“我保證,我下次一定會認得出你好不好?”
“傅總,我在這兒!”
背後突然傳來蘇落落的聲音。
他立刻鬆開了我,奔往幾千人的人流去牽住了她的手。
紅燈恍眼,我看著被鬆開的手,忽然想起八年前戀愛那會。
每次過馬路時,我會笑著問傅鬱,我們會不會被人流衝散,他再也找不到我。
那時,他笑著拉緊我的手。
“那我就牢牢抓住你的手,永遠不鬆開。”
“人群就不可能把我們衝散,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他在左,我在右,我們就這樣一起穿過了無數個城市的馬路。
可如今,他鬆開我手時,卻一絲留戀也沒有。
綠燈亮起,我回了神,獨自穿過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