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許慕白才拖著一身疲憊回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書言,你怎麼沒去睡?”
“等你。”我抬起頭,眼睛因為一夜未睡而布滿紅血絲。
他眼底閃過一絲心虛,隨即又被理直氣壯取代。
“綿綿她煤氣中毒,差點就......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給你發消息了,是你自己沒回。”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許慕白,你還記得昨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皺起眉,似乎在努力回想。
“昨天?不是周末嗎?”
他記得塗綿綿的分手飯,記得塗綿綿的舊圍巾,記得塗綿綿需要人陪,卻唯獨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
“沒什麼。”我站起身,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你去休息吧,我收拾一下東西。”
“收拾東西?你要去哪兒?”許慕白警惕地抓住我的手腕。
“回我爸媽家住幾天。”
他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
“好,回去散散心也好。是我不對,這幾天冷落你了。”
又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我。
“給你帶了你最愛喝的鴿子湯,快趁熱喝了暖暖身子。”
我接過保溫杯,打開蓋子,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
不是我常喝的那家,而是塗綿綿在老家時端來的排骨湯味道。
我猜,這大概是她報答許慕白救命之恩的愛心早餐,他沒舍得喝,就帶回來安撫我了。
我端著那杯湯,在許慕白錯愕的目光中,盡數潑了。
“許慕白,我們離婚吧。”
他徹底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離婚?紀書言你瘋了!就因為我沒陪你過紀念 日?”
“就因為一碗麵,一碗湯,你就非要把家鬧散嗎?”
許慕白覺得我小題大做,無理取鬧。
他永遠都不知道,壓垮我的,從來不是哪一件小事。
而是這三年裏,無數個被他忽視、被他犧牲的瞬間累積起來的,徹骨的絕望。
許慕白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塗綿綿。
我搶先按了免提。
“慕白,我頭好疼,胃也不舒服,我想吃你煮的麵了,就像以前那樣。”
許慕白下意識地看向我,眼神裏是掙紮和為難。
我替他做了決定。
“她想吃,你就去煮給她吃啊。”
許慕白看著我,嘴唇翕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快步走了出去。
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簽上自己的名字,頭也不回地離開。
高鐵外的景色飛速倒退,一如我這被偷走的三年青春。
到站後,打開手機。
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上百條微信消息,瞬間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