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珊珊哭了很短的時間。
很快,她就自己擦幹眼淚。
抬頭看向我,笑得勉強乖巧。
“媽媽,我沒事。我們繼續看風景吧。”
我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心如刀割。
當晚,我重新撥通蔣之年的電話。
這一次,我的語氣沒有憤怒,沒有爭執。
隻有徹底的平靜。
“蔣之年。”
“三年。你陪外人的女兒熬過抑鬱低穀。為她辦升學宴,送她昂貴禮物,給她所有溫柔耐心。”
“你的親生女兒癱瘓三年,你從未陪她做過一次康複,從未安撫過一次她的噩夢,從未兌現過一次承諾。”
“你認定她裝病,認定她矯情,認定她拖累你。”
“既然昭昭更重要,你以後就好好陪著她,不必再回這個家。”
電話那頭的蔣之年還在不耐敷衍。
“你又鬧什麼?我這邊忙著應酬,沒空跟你折騰兒女情長。你趕緊回來。”
我輕輕開口。
“你抽空回家看看茶幾。”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拉黑所有聯係方式。
無人知曉。
在我離開家之前。
我已經將一份打印完整的離婚協議,平整放在客廳茶幾正中央。
財產分割清晰。
撫養權歸屬明確。
債務劃分清楚。
我什麼都不搶,什麼都不要。
我隻要帶著我的女兒,徹底離開這個冰冷的家。
蔣之年在升學宴應酬到深夜。
酒氣纏身,滿心煩躁。
他一整天都在被我拉黑的怒氣裏。
覺得我無理取鬧、故意挑釁、拿孩子要挾他。
在他的認知裏。
我永遠隱忍,永遠不會真的離開。
他篤定我最多隻是鬧脾氣,等他低頭。
深夜十二點多。
他帶著一身疲憊和酒氣推門回家。
屋子裏漆黑安靜。
沒有燈光,沒有煙火氣。
沒有我等候的身影,沒有珊珊怯生生的問候。
整座房子空曠冷清,死寂無聲。
他隨手開燈。
暖白燈光亮起的一瞬。
茶幾上那張白紙黑字的協議,刺目地闖入視線。
“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