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準備掃碼支付早餐費用。
頁麵彈出提示。
親情卡權限已凍結。
我微微怔住。
蔣之年動作很快。
為了逼我低頭,他直接停掉了我所有附屬支付權限。
結婚多年,我全職在家照顧孩子,打理家事,沒有外出工作。
所有日常開銷,一直用的是他綁定的親情卡。
他從前嘴上說著放心、他養家。
可一旦我不順他心意,他第一時間切斷我和女兒的生活來源。
何其涼薄。
陸遷南恰好下樓。
看見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靜,沒有情緒外露,卻眼底壓著寒意。
他沒有追問私事,隻是輕聲提醒。
“高原早晚溫差大,孩子情緒敏感,盡量保持平穩心境。外界紛擾,可以暫時屏蔽。”
我點頭道謝。
我拉黑了蔣之年的微信消息提醒。
不想讓瑣碎惡意,打擾我和珊珊的旅途治愈。
可有些人的冷漠,總能換種方式刺過來。
上午十點,家族群裏有人發了升學宴現場視頻。
是昭昭的升學慶功宴。
熱鬧喧囂,賓客滿堂。
視頻裏,蔣之年穿著正裝,坐在主賓位置,姿態從容體麵。
主持人笑著介紹。
“感謝昭昭的叔叔多年照顧,視如己出,溫柔盡責。”
鏡頭掃過桌麵。
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雙限量簽名滑雪鞋。價格昂貴,是圈內很難搶到的款式。
有人在評論區羨慕。
“昭昭太幸福了,年年有人疼。”
“之年真是好人,不是親生勝親生。”
我指尖一點點發涼。
滑雪。
是珊珊藏了很多年的願望。
三年前沒出事之前,她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跟蔣之年撒嬌。
說考完試想讓爸爸帶她去北方滑雪。
蔣之年當時隨口答應。
可後來,一次都沒有兌現。
他親手把女兒心心念念的禮物,送給了別人的孩子。
他親手給外人的孩子撐足場麵。
以父親的身份,出席別人的升學宴,接受所有人的誇讚。
卻從來沒有參加過自己女兒的任何一次成長儀式。
珊珊高考結束,無人慶祝。
她坐在輪椅上,安靜考完三年煎熬的試。
回家隻有冷清的屋子,和丈夫滿心撲在外人身上的冷漠。
沒過多久,一條朋友圈動態彈了出來。
是遠房表姐。
“看到蔣哥對昭昭這麼用心,真的太暖心了。善良的人永遠溫柔。”
配圖正是那雙滑雪鞋,和蔣之年溫柔淺笑的側影。
珊珊拿著我的手機,無意間刷到這條動態。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幾秒後,她慢慢抬起頭。
眼眶通紅,眼底蓄滿了隱忍的淚水。
聲音輕輕發抖。
“媽媽。”
“爸爸是不是不愛我了。”
“是不是我不能走路。是不是我總是生病。是不是我不夠乖。”
“所以他寧願疼別人的姐姐,也不要我。”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紮進我心底最軟的地方。
我抱住她發抖的身體。
喉嚨發緊,說不出太多安慰的話。
我隻能一遍一遍告訴她。
“是他不懂珍惜。不是你不好。”
珊珊埋在我懷裏,小聲哭。不敢大聲。不敢放肆。
三年的懂事和隱忍,早已刻進她的骨子裏。
她連難過,都要小心翼翼。
那一刻,我心裏對蔣之年,再無半分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