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子過了大半個月，顧知硯的變化肉眼可見。

零食攝入減少了，開始按時吃正餐。

臉頰的嬰兒肥褪了一些，露出了精致的骨相。

彈幕：

【瘦了之後五官好好看，隨他爸，這基因太能打了。】

【性格也收斂了不少，雖然還是有點小脾氣，但不像以前那麼無法無天了，可喜可賀。】

最明顯的變化是，他開始習慣我的存在。

早上會主動下樓等早餐，雖然嘴上還是要評價一句"一般般"。

放學回來會把書包放在固定位置，然後在餐桌上寫作業——

離我做飯的廚房最近的位置。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回來發現他窩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到最小。

保姆說他不肯回房間，說要等我回來。

彈幕：

【他嘴上不說，但已經開始依賴她了，小孩子最誠實。】

【誰是真心對他好他能感受到的，穿越女六年的虛假討好比不上原主半個月的真心。】

這天晚上，顧知硯寫完作業，突然問我。

"我爸什麼時候回來？"

我頓了頓，"想他了？"

"才沒有，"

他飛快否認，"就是隨便問問。"

彈幕：

【嘴硬小孩，全家遺傳的嘴硬。】

我想了想，"應該快了吧。"

"哦。"他趴在桌上，用筆戳著作業本邊緣，

"他是不是......不想回這個家？"

我心裏一緊。

"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以前你總纏著他，他就越來越不愛回來。"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我同學說，爸爸不回家就是不愛這個家了。"

彈幕：

【這孩子什麼都懂，隻是不說，活得也太累了。】

【他知道穿越女纏著他爸讓他爸煩，所以一直配合穿越女討好他爸，想讓爸爸多回來，結果越配合越適得其反。】

【小孩夾在中間最難受的好嗎，我真的會謝。】

我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你爸會回來的。他不是不愛這個家，他隻是......在等一個人。"

"等誰？"

我沒有回答，隻是摸了摸他的頭。

這次他沒有躲。

周末，我帶顧知硯去了一趟花市。

家裏陽台上原本擺滿了綠植，穿越女走後都枯死了。

我以前最喜歡在陽台上養茉莉。

顧衡書房的窗戶正對著陽台。

彈幕：

【原主以前每年夏天都養茉莉，反派在書房工作時能聞到花香。】

【穿越女來了之後把花全拔了換成多肉，反派當天就把書房窗戶封死了，再也沒打開過。姐妹們，這個細節你們品，細品。】

我挑了幾盆茉莉搬回家，跟顧知硯一起種在陽台上。

"這花好香。"

他吸了吸鼻子。

"嗯，等開了花，滿屋子都是香的。"

他蹲在花盆邊，小心翼翼地澆水。

"以前家裏好像也有過這個花，很小的時候......我記不太清了。"

"是有過。"

他抬頭看我，"那後來為什麼沒了？"

"後來......養花的人不在了。"

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那天晚上，我接到保姆的消息——

"太太，先生明天回來。"

我愣了一下。

彈幕炸開。

【反派回來了！！姐妹們坐穩了！！】

【三個月沒回家，不知道看到現在的變化會是什麼反應。】

【他應該還以為家裏那位是穿越女吧？估計進門臉色好不到哪去，我先準備好紙巾。】

第二天傍晚，門鎖響了。

顧知硯正趴在餐桌上畫畫，聽到聲音，手裏的筆頓了一下。

然後他假裝不在意地繼續畫，但耳朵明顯豎了起來。

玄關傳來皮鞋落地的聲音。

顧衡走進來。

高大，清冷，周身氣壓極低。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知硯呢？"

他沒有跟我打招呼。

"爸。"顧知硯從餐桌後麵冒出頭來。

顧衡的表情這才鬆動了一些，走過去看了看他。

"瘦了。"

"嗯！"顧知硯難得沒有端著，興奮地拉著他的手，

"爸你看我畫的畫，老師說我進步很大，還有我這次考試數學九十五......"

顧衡聽著，目光微動，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帶著審視。

我沒有湊上去，隻是轉身去了廚房，準備把晚餐端出來。

路過陽台時，順手開了窗，晚風把茉莉的香氣送進了屋裏。

客廳裏，顧衡的話音突然斷了。

我端著菜出來，發現他站在陽台門口，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盯著那幾盆茉莉。

然後猛地轉過頭看向我。

彈幕瘋了。

【他聞到茉莉花香了！！！】

【反派的表情變了變了變了！！我尖叫出聲了！！】

顧衡朝我走過來，步子越來越快。

他停在我麵前，呼吸急促，那雙常年冷淡的眼睛裏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伸出手，微微顫抖著，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與他對視。

他聲音喑啞：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