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蘇大娘就往院子外頭衝,腳下生風,速度快得驚人。
蘇大娘原本還在裝死,隻覺得脖子一緊,整個人飛了起來。
聽到棺材鋪、埋了這幾個字,嚇得魂飛魄散。
這死丫頭是真虎啊!
她是真的要把自己活埋了啊!
“放開我!放手!”
蘇大娘也不裝了,兩條腿在空中亂蹬,手舞足蹈地掙紮。
“我沒死!殺千刀的!快放我下來!”
“大娘詐屍啦!”我根本不理,喊得更大聲,“鄉親們快讓讓!詐屍了!我得趕緊把她鎮住!”
一路狂奔到村口,我突然一個急刹車。
手一鬆。
蘇大娘噗通一聲摔在草垛上,摔得七葷八素,哎喲直叫喚。
身後追來看熱鬧的村民們氣喘籲籲地趕到,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蘇大娘剛才不是還要死要活的嗎?
怎麼剛才那兩嗓子喊得比唱戲的還亮堂?
腿腳看著也挺利索,剛才在空中蹬得那叫一個歡實。
我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大娘:“大娘,活了?”
蘇大娘披頭散發,狼狽不堪,指著林棠哆哆嗦嗦:“你......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我要去縣衙告你!告你謀害未來婆母!”
“去啊。”
我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子。
“正好,讓縣太爺評評理。看看是狀元郎騙婚騙財有理,還是我討債有理。”
我翻開賬本:
“蘇明學進京趕考,路費二十兩,是我出的。八年來,你吃藥看病,加上蘇明學的學費,紙筆費,都是我出的。”
“林林總總,一共算你們五百兩不過分吧。”
我把手一伸:“大娘,既然您活過來了,那就還錢吧。”
全場嘩然。
誰也沒想到,平日裏那個隻會悶頭幹活、對蘇明學言聽計從的我,竟然記了這麼詳細的一本賬。
蘇大娘氣得渾身發抖,捂著胸口的手都在顫:“你......你胡說!這都是你自願給的!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往回要的道理!”
“自願?”我冷笑,“我的錢是資助給未來夫君的,既然蘇明學拖著不肯娶我,那就還錢!”
“沒錢!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蘇大娘把頭一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她心裏算盤打得精,反正蘇明學中了狀元,這丫頭不敢把事情做絕。
“沒錢?”
我點了點頭,眼神掃向蘇家那還沒來得及關上的大門。
“行。”
我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蘇家院子。
“既然沒錢,那就用這些東西抵”
我走到正屋門口,抬起腳,“哐”地一聲巨響。
那兩扇雖然破舊但還算結實的木門,直接倒了下來。
緊接著進屋,把桌椅、蘇大娘床頭的櫃子,甚至連灶房裏那口大鐵鍋,全都搬到了院子裏。
我動作極快,力氣極大。
蘇家瞬間被搬空了一半,跟遭了土匪似的。
“村長!你看她啊!”蘇大娘哭天搶地。
村長拄著拐杖,胡子亂顫:“棠丫頭,你終歸還是要嫁給......”
“嫁個屁!”
“蘇明學嫌貧愛富,背信棄義。這婚,我林棠退了!”
“至於這些破爛......”
我直接找來一根麻繩,把門板、桌椅、鐵鍋捆成一串,往肩上一搭。
那一座小山似的家當,被我拖動,在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這些就當是他還的利息。剩下的,我會親自去京城,找蘇明學一筆一筆算清楚!”
我頭也不回地拖著蘇家的半個家底直奔鎮上的當鋪。
“掌櫃的!收貨!”
“砰”的一聲,桌椅、櫃子、大鐵鍋連帶著兩扇老榆木門板,統統堆在了櫃台上。
掌櫃的差點沒被嚇死。
“這......這都什麼玩意兒?”
“狀元郎坐過的椅子,狀元郎他娘用過的鍋,還有狀元郎家的大門!”
我理直氣壯。
“沾了文曲星氣兒的,能保佑家裏出才子!一口價,二十兩!”
掌櫃的估計是看見我腰間那把帶血的殺豬刀了,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收!我收!”
拿著銀票,把不能帶的家當小心藏好,我背著一個小包袱,腰間別著殺豬刀,雄赳赳氣昂昂地上了進京的商船。
京城,我林棠來了!
蘇明學,等著還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