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裏的長輩們不知何時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棠丫頭,你真是好命啊!蘇狀元多重情義,中了狀元還不忘本,讓你去照顧他娘,這是把你當自家人啊!”
“就是,蘇家嬸子身體不好,你去盡盡孝道,以後進了門,腰杆子才硬。”
“那李家小子雖然也中了,跟狀元郎哪能比?棠丫頭,你可不能犯糊塗。”
我聽著這些話,心裏那杆秤開始左右搖擺。
蘇明學這信裏話雖然說得漂亮,怎麼琢磨怎麼不是味兒。
沒名沒分地住進去,那叫什麼?
我林棠雖然缺根筋,但我不傻。
狗日的蘇明學,明擺著把老娘當豬宰。
我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帶翻了身後的長凳,哐當一聲巨響,把屋外的看客們嚇了一跳。
“怎麼了棠丫頭?”
我死死盯著空中那行字,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沒怎麼。”
我彎腰,一把抄起牆角那把還沾著幹涸豬血的殺豬刀,別在腰間。
“我去蘇家盡盡孝道。”
蘇家門口這會兒正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鄉鄰們提著雞蛋、拎著臘肉,正往裏頭擠,嘴裏全是不要錢的恭維話。
“蘇嬸子,您以後就是官家老太太了,可別忘了咱們這群老鄰居啊!”
“明學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文曲星下凡嘛!”
蘇大娘坐在院子中央,身上穿著件半新不舊的藍布褂子。
那是林棠去年過年送的。
她滿臉紅光,哪裏像病人?
手裏捏著一塊帕子,正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春風得意。
“那是,那是。我家明學最是孝順,來信說了,過陣子就接我去京城享福。”
正說著,人群忽然分開了。
我腰間別著殺豬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
蘇大娘見著我,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但她反應極快,身子一歪,軟綿綿地靠在椅背上,開始哼哼。
“哎喲......我這頭疼病又犯了......棠兒啊,你可算來了。”
蘇大娘伸出一隻枯瘦的手,顫巍巍地要來拉我。
“明學來信都跟你說了吧?他心裏苦啊,京城難混,他為了咱們這個家,還在拚命。他讓我把你當親閨女待,讓你搬過來,咱們娘倆相依為命......”
我站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冷眼看著。
“蘇大娘。”我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寒意,“明學哥說讓我來伺候你?”
“是啊是啊。”蘇大娘虛弱地點頭,眼角硬是擠出兩滴渾濁的淚,“嬸子這身子骨你也知道,離不得人。明學不在,嬸子就指望你了。”
周圍的鄰居也跟著勸:“棠丫頭,你看蘇嬸子多可憐,你就答應了吧。”
“可是我看大娘這臉色,紅光滿麵的,不像有病啊。”我往前逼近了一步。
蘇大娘心裏一慌,想起兒子的叮囑,要把這丫頭死死賴上。
她把心一橫,兩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地上躺。
“哎喲......我不行了......這丫頭氣我......我心口疼......我要死了......”
蘇大娘躺在地上,四肢抽搐。
周圍的鄰居嚇壞了:“不得了了!蘇嬸子氣暈過去了!”
我摸了摸腰間的殺豬刀。
我娘說過,遇到爛賬,要麼暴力催收,要麼及時止損。
既然這老虔婆喜歡裝死,那我就發發善心,成全她!
“大娘死了?”
我突然大吼一聲,聲音悲痛欲絕。
“蘇大娘!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明學哥還沒回來,你怎麼就咽氣了啊!”
我天生神力,彎下腰,一把抓住了蘇大娘的後衣領。
單手一拎,就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一百多斤的蘇大娘直接提溜了起來。
“既然大娘走了,我作為明學的未婚妻,這就送您上路!咱們這就去棺材鋪,買口最好的楠木棺材,把你風風光光地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