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聽到有人在喊：

“你們抓錯人了！他不是那種人！他一直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

聲音很熟悉。

是我媽。

警察出去了一下，很快又回來，表情有點奇怪。

“你媽來了。”他說，“在外麵哭。”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前世，我媽在法庭外麵哭。

這輩子，她在派出所外麵哭。

但不一樣了。

前世她哭，是因為我成了階下囚。

這輩子她哭，是因為以為我被警察抓了。

但她很快就會知道。

這一次，我是自己走進來的。

筆錄做完，我簽了字，按了手印。

時間，8點50分。

年輕的警察把表格收好，對我說：

“念你初犯，又是高三學生，這次不拘留。給你一個警告處分，通知學校，回去好好考試。”

我點頭：

“謝謝叔叔。”

他擺了擺手。

我正要往外走，門口突然湧進來一群人。

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

領頭的是個穿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兩個穿製服的。

還有一個——我的班主任，周敏。

周敏穿著一件灰色外套，眼睛紅腫，手裏攥著手機。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淚就掉下來了。

“李想！”她聲音發抖，“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她來了。

是因為她來得好快。

前世，她是第二天才“發現”試卷被偷的。

這輩子，她怎麼現在就來了？

我腦子轉得飛快。

隻有一個解釋。

他們原本的計劃被我打亂了。

監控已經做好了，指紋已經塗上去了，鑰匙已經放進我書包了。

他們隻差一步：讓我出現在學校附近。

但我不在。

我進了派出所。

周敏慌了。

所以她來了。

她要在警察麵前先入為主，把我打成“作案未遂”。

“周老師，”我看著她，語氣平靜，“我幹什麼了？”

“你還裝！”她哭得更大聲了，“保密室的鑰匙在你書包裏！門把手上是你的指紋！監控拍到你了！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穿黑夾克的男人開口了：

“你好，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姓韓。”

“你涉嫌非法獲取國家秘密，我們需要帶你回去調查。”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派出所所長開口了。

所長姓趙，五十多歲，頭發花白，坐在辦公桌後麵一直沒出聲。

他放下手裏的茶杯，看著刑偵的人，問了一句：

“你們說他犯案，時間是幾點？”

刑偵的人愣了愣：

“根據監控，晚上8點30分左右。”

趙所長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

是那種“你在跟我開玩笑”的笑。

“8點30分？”

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張紙，遞過去。

“自己看。”

那是一張筆錄登記表。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

李想，到所時間，2026年6月5日，晚上8點35分。

“他8點25分被我們的人從網吧帶出來，8點35分已經在所裏做筆錄了。”

趙所長看著刑偵的人，一字一頓：

“你告訴我，他怎麼在8點30分去偷試卷？”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到牆上鐘表的滴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