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什麼樣的不在場證明最硬?
不是人證,不是自拍,不是定位。
是被官方抓在手裏。
隻有被警察按著頭、簽字、按手印、錄口供,才能讓所有偽造的證據全部失效。
我翻身下床,套上校服外套,摸出錢包裏的五十塊錢。
樓下有一家黑網吧。
不要身份證,給錢就能上。
我知道,因為張揚帶我去過。
晚上7:50。
我騎上那輛破電動車,朝縣城東邊的“飛宇網吧”開過去。
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
但我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飛宇網吧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二樓。
樓梯口沒有燈,牆上貼滿了小廣告。
我推開門,濃烈的煙味和泡麵味撲麵而來。
幾十台破電腦閃著藍光,屏幕上全是遊戲界麵。
“老板,開一台。”
網吧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光頭,叼著煙,頭都沒抬:
“身份證。”
“忘帶了。”我把五十塊錢拍在桌上,“通宵。”
他抬眼看我,又看了看錢,伸手拿了。
“最裏麵那排,別惹事。”
我走到最角落的機位,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的瞬間,我看了一眼時間。
7:58。
還有三十二分鐘。
前世8:30,我隻是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買了一杯檸檬水。
然後就被監控拍到“翻牆進學校”。
而那杯檸檬水,成了我“作案後補充體力”的證據。
現在想想,真可笑。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瀏覽器,隨便點開一個遊戲。
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110。
“你好,我要舉報。”
“飛宇網吧,建設東路,有未成年人在上網。”
“現在就有,你們快來。”
“你不用管我叫什麼,你們來了就知道了。”
掛斷。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手心全是汗。
這不是演的。
我真的很緊張。
萬一警察來得不夠快怎麼辦?
萬一他們不來怎麼辦?
萬一時間沒卡上怎麼辦?
但我沒有退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8:10。
8:15。
8:20。
網吧裏有人打遊戲大喊大叫,有人趴在桌上睡覺,有人在看那種網站。
我坐在角落裏,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遊戲畫麵,腦子裏全是前世的畫麵——
法庭上,班主任哭著說“我真的很痛心”。
張揚在走廊裏對我笑。
那種笑,現在想起來,是勝利者的笑。
還有我媽。
我媽在法庭外麵跪著求法官,哭得站不起來。
她說:
“我兒子不是這種人,求求你們查清楚。”
沒有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