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僵住了,渾身冒起寒意。
為了高考,我特地準備了全新的筆,就怕考場上沒水。
可現在,我卻說不清楚了。
「這些就是我自己的,我給自己準備的新筆,你憑什麼要說是我偷的!
「把東西還給我,買橡皮的錢我都給你了!」
我咬著牙辯解著,努力憋住眼眶委屈的淚水,伸手要奪回書包。
老板卻一下把書包舉高,高聲嚷嚷著:
「來來來,大家看啊,被戳穿後氣急敗壞要跑了。」
圍觀的幾個大媽大叔立馬圍上來,擋在我麵前。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是如出一轍的厭惡和譴責。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家長呢,怎麼教育的。」
「這次放過她了,以後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呢。」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像刀子般全部砸在我身上。
「來算算,你都偷了多少東西。」
老板把我書包翻過來,裏頭的東西嘩嘩撒了一地。
一張準考證與此同時飄落在地。
我呼吸一滯,低頭一看表,又過去十分鐘了。
高考考場可是要提前半小時入場的。
那個同學沒了準考證,可怎麼辦啊。
心急如焚,我下意識衝上去,就要撿起準考證。
可老板眼疾手快,一腳踩了上去。
「高考準考證?這是你的?你這樣的,也能去考試?」
老板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語氣裏帶著難以掩蓋的敵意。
看著他腳狠狠碾了碾,潔白的準考證上立馬留下了印子。
委屈和慌亂一同湧上心頭。
眼淚已經快要落下,我聲音發顫,帶著哭腔,隻能無力的一遍遍反駁:
「我沒偷東西,你快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人群中有人不忍道:
「老板,人家小姑娘今天高考,也就幾隻筆的事,先放人去學校吧。」
圍觀的大多都是有點年紀的,家裏也有小孩高考。
在他們看來,高考才是真正人生大事,不敢這麼說也不能耽誤了。
於是又開始替我說起話來:
「是啊是啊,肯定是誤會一場。
「這丫頭還是一中的呢,一中小孩都是好孩子,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認識老板的人也勸道:
「老板,你兒子不也今年高考嗎,他都早出發了,你趕緊放這小姑娘走吧。」
眼看著輿論逆轉,老板的臉色難看起來:
「成績難道就能代表人品嗎?學校難道不該先教做人再管學習嗎?
「都說什麼一中好,今天見到這小偷,我還慶幸我兒子沒上一中呢。」
提到兒子,他的怒意像是消散幾分,眼裏帶了些欣慰和期待:
「我兒子雖然學校不怎麼樣,但可幹不出這種偷東西的事。
「這次肯定也旗開得勝,拿個好成績回家。」
他帶著冷意和譏諷的目光瞥向我,「照我說,你這種品行不端的,就不配參加考試。
「正好,我來替高考把你篩下來,讓我兒子也少個競爭對手。」
他看也不看,就把準考證團作一團。
我急得連忙大喊:
「不是,這不是我的準考證。
「這是別的同學掉的,我還要給他送過去。」
慌亂無助下,我隻能卑微地乞求,「老板,你兒子也在高考。
「你耽誤我就算了,這個同學或許都不知道自己準考證掉了。
「各位叔叔阿姨,你們看這攔住我,難道不是把無辜的同學也拉扯進來,拿他的前程開玩笑啊。」
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朝路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可老板根本不吃這套。
他撇了撇嘴,譏笑著看著我掙紮的樣子:
「小姑娘你倒是精明啊,偷了東西說沒偷,拿自己的準考證說是別人的。
「哪來這麼多蠢人自己的準考證都看不好?
「你以為,你說這是別人的我就會還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