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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動作比我想的要快。
當天晚上,她就去了二房那邊。
第二天一早,她便帶著陸昭衍來了正廳。
和前世的落魄書生不同,眼前的陸昭衍穿著月白色的長衫,腰束墨色革帶。
眉目清雋,站在那裏像一幅畫。
婆婆拉著我們倆坐下,想讓我們見麵培養感情。
正廳裏隻剩下我和陸昭衍。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我低頭喝茶,他站在窗邊看院子裏的桂花樹。
陸昭衍鄭重拱手承諾:
“兼祧之後嫂嫂還是嫂嫂,嫂嫂不同意昭衍不會逾矩半分。”
“我也定不會讓嫂嫂受半點委屈!”
那棵桂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的肩頭。
我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心頭開始顫動。
兼祧的事辦得比我想的順利。
族長是個老古板,一開始死活不同意,說這不合禮法。
婆婆當場就翻了臉。
“禮法說長子死了要絕後?禮法說媳婦守寡一輩子就是應該的?”
“你不同意,我就去官府告你陸家欺淩孤寡!”
族長被噎得說不出話,最後在族譜上蓋了印。
官府的備案也很快。
府衙的師爺看了我們的文書,隻說了一句。
“兼祧雖不合正禮但民間確有此例,既然雙方自願,本官便準了。”
紅印蓋上,文書生效。
從這天起,陸昭衍便兼祧長房。
日後我與他生下的兒子記在陸昭遠名下,繼承長房香火。
而長房的產業一半記在陸昭衍名下,另一半由我代管,待長房子嗣成年後交付。
白紙黑字,官印紅章。
誰也改不了。
辦完這些事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裏,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前世這時候我在幹什麼?
在哭。
在給陸昭遠燒紙。
在一個人扛著那些討債的人上門砸東西。
可這一世,我不哭了。
有些人的報應,該來了。
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不到半個月,整個鎮子都知道陸家長房兼祧的事。
有人同情我說我是個苦命人。
年紀輕輕就守了寡,還要給小叔子生兒子。
也有人罵我不守婦道,夫君屍骨未寒就跟小叔子勾搭上了。
這些話我都聽著,不解釋也不反駁。
隻因我知道,說這些話的人裏,有一個是故意來打探消息的。
她叫劉三娘,是隔壁巷子的媒婆。
前世她是陸昭遠安插的眼線。
當年就是她兒子幫著陸昭遠偽造了屍體,騙過了所有人。
這一世,我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底細。
所以當她湊過來跟我搭話的時候,我故意歎了口氣。
“劉嬸,我也是沒辦法,老太太哭著求我,我能怎麼辦?”
劉三娘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
“那你跟陸昭衍那孩子,真的......”
我紅了臉,低下頭。
“還沒到那一步,老太太說先辦了文書,後麵的事再說吧。”
劉三娘滿意地走了。
當天晚上她就去了鎮口的茶攤,用那部破舊的茶水擔子,把消息傳了出去。
我不知道陸昭遠收到消息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但我猜他一定很得意。
畢竟他現在仍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