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不起,桉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少年嗓音啞的厲害,像是突然失去語言係統般,一遍遍向我道歉。
我抬頭瞧著少年眼中的驚慌,突然露出個淺淡的笑,仰頭在他頰側落下一吻,輕聲道:“不是你的錯。”
少年是少年,顧塵凡是顧塵凡,我一直分的很清楚。
“還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我故意轉移話題道。
少年被剛剛那一吻搞得麵頰羞紅,眼眸低垂。
“是桉桉的生辰,我還準備了生辰禮。”
我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那應當是顧塵凡送我的十五歲生辰禮。
也是在那天,在橋下情人,他拉著我的手許下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桉桉,明天和我一起去情人橋下好不好。”
我注視著少年仿佛要漫出眼眶的愛意,低聲答:“好!”
當晚,她陪我一直守歲到子時,第一時間祝我生辰快樂。
睡過去的最後一秒,我迷迷糊糊間聽到了少年的呢喃聲:
“桉桉,你放心,他會後悔這樣對你的。”
意識徹底沉入夢鄉,直到少年消失我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不巧的是當我們第二天抵達情人橋時,恰好和二十六歲的顧凡塵相遇。
以前那個承諾我一生一世的人,正拉著別人的手,一同放煙花,許百頭。
見到我這個妻子,麵上隻剩厭惡。
“不是讓你滾嗎?你竟不知廉恥的追到這裏來。”
“你看看那家夫人當成你這樣,不敬夫君,不容妾室。“
“你若是識相就快些滾回去。”
我目光冷冷的望著顧塵凡,招手讓下人把他趕到一邊,上次是我毫無準備,他難不成還真把我當軟柿子了。
十六歲的顧塵凡被氣的失了往日書生教養,連“畜生”這類粗俗之語都罵出了口。
我倒是沒怎麼生氣,甚至還抽空安慰了一番少年。
二十六歲的顧塵凡被兩位彪形大漢圍住,便也老實下來。
但或許是為了氣我,顧塵凡竟當眾為月娘綰發,直言把他當作妻子。
少年瞧見這幕,立刻變得臉色慘白,良久後像是終於下定某種決心,拉了拉我的衣袖,輕聲道:“桉桉,情人橋下有我送你的禮物,你把它挖出來吧。”
我這才想起來,十年前的這天,顧塵凡好像確實在這埋過些東西,叮囑我如果過的不好就挖出來。
下人得了吩咐,立刻去辦。
陽光漸漸西斜,我拉著少年的手,走過三遍情人橋。
直到晚霞滿天,我才終於見到少年送我的禮物。
那是個不大的陶罐,被密封的很好。
罐子被打碎,少年指著裏麵的信件讓我打開。
泛黃的紙張被撫平,隻見上麵赫然寫道:
【
1.今日以此書為契,顧某此生唯有其妻溫念桉一人,不納二色,若有違背,願將畢生所得交予吾妻。
2.若有一一日,吾於溫念桉和離,自願將所有財產交由妻子分配。
此書一式兩份,終身有效。
】
紙張下方赫然是十六歲顧塵凡的簽字和手印。
少年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桉桉,我說過會保護你一輩子,哪怕是我自己,也沒資格傷害你。”
“契書在官府那裏登記過,你和離後可以帶著錢財去江南,那裏有我一磚一瓦為你修建的房屋。”
“桉桉,我的第三個願望是,祝你一輩子幸福。”
伴隨著最後一個願望許下,少年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我的淚水流了,拚命阻止,卻什麼都挽留不下。
此後,再也沒有人愛我了,也再沒有人值得我愛了。
“顧郎,夫人好可憐啊,生辰都無人陪伴,都傷心的哭起來了,不像我,時時刻刻都有顧郎陪著。”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時顧塵凡正在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眼眶紅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