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阮梨手裏的B超單。
那是我爸暈倒時掉在泥水裏,後來被我撿回來夾在資料袋裏的。
“誰準你碰我的東西?”
我走過去,聲音冷的沒有起伏。
阮梨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隻是想幫你收拾一下。”
她眼眶紅了。
“裴錚哥說你最近情緒不好,讓我來家裏暫住一晚,順便幫你分擔點家務。”
她指了指廚房。
“我看有盤壞掉的鴨子,味道太重,就幫你扔了。”
我的視線越過她,看向垃圾桶。
那是我爸撐著命做出的東西。
門鎖響了。
裴錚推門進來,手裏提著補品。
“你怎麼回來了?”我看著他。
“叔叔在觀察室,我請了護工看著。醫生說要補手續,我回來拿。”
他換了鞋。
看到阮梨紅著眼眶站在那,裴錚皺起眉。
“怎麼了?”
“裴錚哥......”
阮梨把B超單藏在身後,怯生生的看著我。
“姐姐好像不喜歡我碰她的東西。”
裴錚走過去,把阮梨護在身後。
“她隻是借住一晚,昨晚發燒不敢一個人住。”
他看著我,語氣帶著責備。
“你別這麼有攻擊性行不行?”
“她翻了我的資料袋。”
我指著阮梨的手。
“看了我的私人報告。”
裴錚愣了一下,看向阮梨。
阮梨咬著唇把B超單遞給裴錚。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看到單子掉出來了......”
裴錚接過那張紙。
視線掃過上麵的字,他的瞳孔收縮。
“早孕,六周。”
他抬起頭,聲音開始發顫。
“我們有孩子了?”
我看著他震驚的臉覺得好笑。
“是啊。”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裴錚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等了你一下午。”
我避開他。
“端午節那天,我原本打算在飯桌上告訴你的。”
裴錚的手僵在半空。
他想起那天下午他在園博園陪阮梨看燈會。
“我......”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
“既然有孩子了,你就更不能任性回成都了。”
他找到了新的邏輯。
“你爸現在病成這樣,路上折騰不起。”
“你也懷著孕,離了我怎麼照顧?”
他把B超單小心翼翼的放在茶幾上。
“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檢查。叔叔那邊我找護工。”
他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
“我明天去買鴨子,讓叔叔再做一次。不,我做給他吃。”
我沒有理他。
徑直走進臥室,拖出行李箱。
把我爸的病曆、透析記錄、醫保卡,還有我母親留下的銀鐲,一樣樣裝進去。
“你幹什麼?”
裴錚跟進來按住我的行李箱。
“我說了,回成都。”
“你瘋了?”
裴錚壓著嗓子。
“你懷著孕,帶一個重病的老人去哪?”
“你過去每次吵架都收拾行李,最後哪次走了?”
他篤定我是在用這種方式逼他低頭。
“別鬧了,阮梨還在外麵。”
我撥開他的手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裴錚,我們完了。”
我提著箱子,越過他走出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