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綰卿姐,你別生氣嘛。”
蘇靈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出來。
她擋在我麵前,笑的一臉無辜。
“我真不是故意搶你的東西,你要是實在喜歡,我還給你就是了。”
蘇靈音說著,伸手去拔頭上的玉簪。
動作卻慢吞吞的,透著一股子矯揉造作。
她的眼神一直往我身後瞟,好像在期待什麼。
果然,顧嶼大步流星的跨出珍寶閣。
他一把按住了蘇靈音的手。
“拔什麼拔,送你的就是你的。”
他語氣強硬,目光卻死死盯著我。
“顧大哥,綰卿姐好像真的生氣了。”
蘇靈音委屈的扁了扁嘴,眼眶瞬間就紅了。
“要不我還是走吧,免得你們因為我吵架。”
她作勢要走。
顧嶼卻立刻將她拉了回來。
“你走什麼,錯的又不是你。”
顧嶼冷冷的看著我。
“宋綰卿,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周邊的路人紛紛側目。
“不過是一支簪子,你就當街甩臉色,你還有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教養?”
可當初他家落中落,是我不惜散盡家財,一點點幫他助他。
現在,他卻來跟我談教養。
“顧公子說得對。”
我微微福了福身。
“綰卿出身鄙薄,確實配不上顧公子的教養。”
顧嶼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刺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沒有給他機會。
“府裏還有事,我先回了。”
我直起身,繞過他們,徑直往前走。
回到顧府。
我直接回了客院。
從床底拖出一個陳舊的木箱。
這是我來顧家時帶的全部家當。
我打開箱子。
裏麵空蕩蕩的,隻剩下幾件洗的發白的舊衣。
我將妝台上的木匣子拿過來。
打開鎖。
將裏麵那些承載著我這七年記憶的零碎物件,一股腦的倒進了火盆裏。
火折子亮起。
火苗一點點舔舐著泛黃的紙張。
顧嶼曾經寫下的海誓山盟,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它曾送我的木簪泥人在火中漸漸焦黑。
而我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綰卿,你開門!”
顧嶼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你在裏麵幹什麼,我聞到煙味了!”
我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了門栓。
顧嶼猛的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火盆。
“你在幹什麼?”
他大步走過去,看著盆裏的一堆黑灰。
臉色瞬間變的鐵青。
“你把什麼燒了?”
“一些沒用的垃圾。”
我淡淡的回答。
顧嶼猛的抬頭,他看著還沒燒完的物品。
“垃圾?那些都是我送你的東西!”
他聲音發顫,似乎不敢相信我會這麼做。
“宋綰卿,你是不是瘋了?”
“瘋了七年,現在清醒了。”
我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幹澀的喉嚨。
“顧公子說要給我準備大婚的行頭,舊物件自然該扔了。”
顧嶼愣住了。
他眼底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的笑意。
“你嚇死我了。”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走過來想抱我。
“我還以為你真生氣了,燒了就燒了吧,那些破爛玩意兒確實配不上你。”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擁抱。
他也不惱。
反而心情極好的在一旁坐下。
“過幾天就是咱們定情七年的日子了。”
他自顧自的說著。
“我在臨江仙訂了包廂,到時候把兄弟們都叫上,熱鬧熱鬧。”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施舍。
“順便,也把咱們的婚期定下來。”
我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
定情七年的日子。
也是我和顧母約定的最後期限。
“好啊。”
我輕聲應道。
“那天,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