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玉錚凝睇我。
痛苦再度浮現。
“不是這樣的......”
窗外烏雲漫卷暴雨。
一如四年前的暑假。
我們被圍困在酒店標間,忐忑不安。
如今我們在洛燦的餐廳,心思各異。
四年裏,我恨過痛過悔過。
篤定他的喜歡轉瞬即逝。
可謝玉錚兀自苦笑。
仿佛停留在四年前。
他自顧自地說:
“薇薇家和我家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
“那天我幫清淺搜索誌願學校,電腦忘記關了......”
“然後薇薇遛到我家,偷偷調整了清淺的誌願......”
“我想改回來,但為時已晚。”
我不由攥緊拳頭。
謝玉錚繼續沉聲:
“我想跟清淺解釋,可怎麼也找不到她的微信。”
可隻此一瞬,拳頭又鬆了。
原來又是施薇薇幹的好事!
我瞥向他那點烏青。
竟襯得他楚楚悲哀。
“父母看我一直單身,就撮合我和薇薇試試看。”
“所以今天薇薇組了局,喊了她比較熟的同學湊場子......”
金陵夏雨澆滅心裏的怒火。
沉默片刻後,我打算承認:
“如果我說我——”
“賤人!”
話沒說完,施薇薇風風火火衝來。
她嘴也沒擦,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我就知道你這賤人不懷好意!”
“這是高級餐廳,你肯定是故意走錯,想勾搭我男朋友!”
似是覺得動靜不夠大。
她的叫囂得愈發尖銳:
“該不會是什麼做夜場的,全國可飛吧?!”
周圍的顧客都聚了過來。
有人甚至掏出手機錄像。
謝玉錚從回憶裏抽離。
連忙拉她,語重心長:
“薇薇,還嫌自己不夠丟臉嗎?”
施薇薇耍性子甩開。
兩眼恨恨地盯著我。
一如高中時引導他人:
“為了一個剛認識的野雞,你和我翻臉?!”
“難怪剛才她一出來,你就跟著跑出來了!”
“爸媽都同意我們結婚了,你現在卻嫌我丟臉嗎?”
顧客見狀議論紛紛:
“啊?這男的看起來正經,原來是斯文敗類啊。”
“那女的是外圍吧,竟然做生意做到這裏了......”
我險些被這些說辭氣笑。
一些手機幾乎懟到臉上。
主管聞聲趕來。
我亮出手機道:
“我是你們老板的朋友,麻煩讓他們散場。”
主管認得洛燦的微信,鞠躬頷首。
施薇薇卻靈機一動,添油加醋:
“田小姐,你認識餐廳老板?”
“哪種朋友?該不會是床上認識的朋友吧!”
“我早就看你不爽,今天你不和我道歉,就別想走!”
這副潑婦罵街的姿態。
班花的氣質消失殆盡。
顧客們卻義憤填膺地支持:
“對啊!給這位小姐道歉!”
“憑什麼破壞別人的感情啊!”
“看著光鮮亮麗,原來做這麼下賤的事!”
謝玉錚納罕地看她。
仿佛頭一天認識般。
“施薇薇,你怎麼會這樣......”
我氣得渾身發抖。
恨不得上前抽她兩耳光。
“我為什麼要道歉?!”
“我不是外圍!我是——”
那群高中同學也匆匆趕來。
他們再次現出三人成虎的氣勢。
將我未說完的話徹底淹沒。
“臭女人,打什麼主意呢,給我們班花道歉!”
“居然勾引別人男朋友,連胖子都差點被你迷惑了!”
“虧我剛才還誇你比薇薇好看呢,原來是不要臉的騷狐狸精啊!”
要求道歉的聲音一波接一波。
如排山倒海。
再次讓我孤立無援。
施薇薇像旗開得勝的女將軍。
斜睨的眼睛充斥著得意。
絕望之際。
不遠處的電梯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