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張出水芙蓉般的小臉。
竟能說出如此惡毒的話。
心頭掠過荒蕪的震驚。
我默了默,麵上掛著淺笑。
周誌明驚異叫喊:
“班長,原來是假的啊!”
齊剛也七嘴八舌地搭話:
“還以為你真喜歡過方清淺了呢!”
謝玉錚冷冷蹙眉。
給他倆夾了菜:
“行了,別說她了。”
或許在他眼裏。
我很難以啟齒吧。
但我真喜歡過謝玉錚。
也以為他真喜歡過我。
高考後的第二天。
許多女生邀請他。
他唯獨答應了我。
可烈陽變作烏雲大雨。
去遊樂場遊玩的計劃泡湯。
我和他在路上淋成了落湯雞。
我狼狽鞠躬,說了好多抱歉。
表白的心思像打濕的蒲公英。
一縮再縮。
謝玉錚搖頭,不甚在意。
路過酒店時他開了間標間。
我愕然頓住,又羞又驚。
少年的麵龐兀自冷淡。
隻是從耳根到脖頸都紅透。
他偏過頭,遞來房卡。
碎發遮住隱微的情緒。
淋濕的衣服裏。
薄肌若隱若現。
“清淺......”
他頭一次這麼喚我。
往常都稱作方同學。
“你先進去洗澡,別著涼。”
我先麵上一愣。
後是兩眼一酸。
謝玉錚不一樣。
他不會取笑我的大碼身材。
也沒有想入非非的齷齪心思。
老天爺似有私心。
都洗完澡後雨還在下。
我啜飲謝玉錚去餐廳製好的熱拿鐵。
表麵專注地盯著窗外。
實則內心有小鹿亂撞。
謝玉錚也端著熱拿鐵,喝了口開口:
“清淺…你打算去哪裏?”
我抿了抿唇上的奶沫。
強忍希冀地反問:
“班長,你想報哪裏的誌願?”
他的視線仿佛火光。
灼得我臉都燒起來。
片刻的沉默後,他提議:
“羊城?要不一起?”
小鹿撞得更加肆無忌憚。
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那天我們隻是喝了兩杯拿鐵。
卻勝過太多情侶做的親密事。
施薇薇似是覺得不過癮。
繼續不知死活地爆猛料:
“為什麼不說她了?她又不在。”
“再說了,她的高考誌願還是我們改的!”
謝玉錚蹙起的眉頭更深。
略顯不滿地打量身旁的伴侶。
齊剛本來很擅長活躍氣氛。
此時卻和眾人一起目瞪口呆。
我被她說的我們驚到。
也被遲來的真相驚到。
目光在憤憤不平的施薇薇身上逡巡。
“施小姐,你們改她誌願做什麼呀?”
我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
連周誌明盛的補湯都沒喝。
施薇薇倨傲地昂頭。
圈住謝玉錚的手臂宣示主權:
“很簡單啊,她那個肥妞憑什麼喜歡阿錚,憑什麼也想去羊城?”
“我和阿錚青梅竹馬,做了那麼多年同學,才走到一起。”
“對吧,阿錚?”
謝玉錚麵若死灰。
驚怔與痛苦交織。
我麵上的笑再得體,也掛不住了。
內心酸澀一湧再湧,湧到了眼眶。
“所以…就因為她很胖,你就要改她的誌願?”
我掃視四周的同學。
他們都悶聲低下頭。
“就因為她很胖,你們以前取笑她,現在八卦她?”
無人敢回應。
無人是清白的。
施薇薇習慣自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眼裏的火快噴出來,反嗆道:
“是啊,這樣很好玩~”
“田小姐,你要替一個陌生人聲張正義?胸大無腦!”
我再也忍不住。
撂下筷子起身。
“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