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端起那碗藥,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仰頭一飲而盡。
蕭妧看著我狼狽咽下的模樣,笑得花枝亂顫。
“真乖!寶寶最喜歡聽話的狗了!”
她拍了拍手,親昵地挽住顧瑾言的胳膊。
“瑾言哥哥,我們走吧,寶寶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了。”
顧瑾言任由她挽著,臨走前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卻終究什麼都沒說。
他們走後,我扶著牆,將胃裏的藥盡數吐了出來。
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三日後,我重新熬製了一碗湯藥,親自端去給皇帝服下。
這藥雖然沒有被燒毀的龍涎草那般見效快,但配合我神醫穀的獨門秘術,也足以慢慢調理皇帝的身體。
待皇帝飲盡湯藥,我施針於他周身大 穴,以針灸之術輔佐藥力,寸寸打通他鬱結多年的經脈。
然而,調理了兩個月後。
太醫院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一群禦林軍衝了進來,將我團團圍住。
“拿下!將這個謀害陛下的反賊打入天牢!”
我心中一驚,立刻大喊。
“我沒有謀害陛下!藥方絕無問題!”
為首的將領冷笑一聲。
“陛下服了你的藥兩個月,不但沒有子嗣,現在更是已經吐血昏迷了!你還敢狡辯!”
我被粗暴地押入天牢。
陰冷潮濕的牢房裏,我坐在幹草堆上,大腦飛速運轉。
藥方是我親自配的,熬藥的過程也是我全程盯著,絕對不可能出錯。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皇帝的吃食上動了手腳。
而在這宮裏,有動機、有膽量,又能輕易接觸到皇帝飲食的,隻有一個人。
蕭妧。
夜半時分,牢房的門開了。
蕭妧在宮女的簇擁下走進來。
她手裏拿著一根鞭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慕靈萱,你也有今天?”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是你幹的。”
蕭妧咯咯笑了起來,毫不掩飾她的得意。
“怎麼可能是寶寶呢?寶寶隻是在父皇的藥裏加了點紅花而已呀。”
“寶寶隻是想看看,紅色的花放在黑色的藥裏好不好看嘛。”
她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眼裏卻滿是惡毒。
“可惜呀,父皇喝了之後就吐血了。”
“太醫說,父皇的身體本就虛弱,這一下,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我猛地站起身,憤怒地盯著她。
“你瘋了!他是你父皇!”
蕭妧臉色一變,一鞭子狠狠抽在我身上。
“閉嘴!寶寶才沒瘋!”
“父皇要是有了別的孩子,就不會隻疼寶寶一個人了!寶寶才是大梁唯一的繼承人!”
“就算父皇死了,寶寶也是女皇!”
她越說越興奮,眼中閃著瘋狂的光。
突然注意到我腰間掛著的一塊玉佩。
那是神醫穀穀主的信物,是我師父臨終前傳給我的。
蕭妧一把扯下玉佩。
“這是什麼破石頭?真難看!”
“還給我!”
我撲上去想搶,卻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死死按住。
蕭妧舉起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啪!
上好的羊脂玉瞬間碎成幾塊。
“不——”
我目眥欲裂,心痛得無法呼吸。
蕭妧踩在碎玉上,用力碾壓。
“寶寶最討厭你這副清高的樣子!你現在不過是個死囚!”
就在這時,顧瑾言匆匆趕來。
他看到牢房裏的慘狀,臉色大變。
“長公主!您怎麼在這裏?”
蕭妧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撲進他懷裏。
“瑾言哥哥!這個壞女人想殺寶寶!寶寶好害怕!”
顧瑾言看著被按在地上、滿身鞭痕的我,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跪在蕭妧麵前。
“長公主,臣求您,饒她一命。”
蕭妧臉色一冷。
“你還在為她求情?她可是毒害父皇的凶手!”
顧瑾言咬著牙:
“隻要長公主肯放過她,臣......臣願意立刻與長公主完婚!”
我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顧瑾言。
蕭妧聽到這話,頓時喜笑顏開。
“真的嗎?瑾言哥哥願意馬上娶寶寶?”
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好呀,那寶寶就大發慈悲,讓她多活兩天。”
“等寶寶和瑾言哥哥大婚時,再用她的血來祭天!”
蕭妧拉著顧瑾言離開。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那碎裂的玉佩,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閉上眼,仔細回想皇帝吐血前的脈象。
紅花是會引發吐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