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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沒事，我教你。”

蕭衍宸大步流星走過來，扣住我手腕就往馬場拖。

他渾然不顧我“慢一些”“裙子要踩到了”的哀嚎。

到了馬場，那匹棗紅馬打了個響鼻噴了我一臉熱氣。

我內心：

老夥計，換個時候我能騎你跑三百裏不帶停的。

但表麵上，我做出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

“腳踩這兒，手抓這兒，我在後麵扶著你。”

蕭衍宸把我托上馬背，大手穩穩扶住我的腰。

“坐穩了，別怕。”

我僵硬地點頭，雙手故意抓緊鞍子，做出生疏的模樣。

這演技，絕了。

馬慢悠悠走了幾步。

我正暗自得意，忽然。

遠處假山後竄出一隻野貓，“嗷”的一嗓子。

棗紅馬受驚了！

前蹄騰空，嘶鳴一聲就要狂奔。

我身體的本能比腦子快。

雙腿一夾馬腹，重心下沉。

左手單手扯韁，右手按馬頸。

一個漂亮的安撫動作，兩息之內把馬穩得死死的。

全場安靜。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蕭衍宸已經被馬一顛甩開了半步遠。

他此刻正站在原地，瞪著一雙眼看我。

完了完了完了。

我僵在馬背上，臉上的表情大概精彩極了。

“那個......”

我結結巴巴開口。

“可能是......急中生智？生死關頭激發潛能那種？”

蕭衍宸沉默三秒。

然後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啊王妃！你是天生的好手！這控馬的手法比我馬倌都穩！”

我尷尬地笑：“運、運氣好......”

“什麼運氣，這一手單手控韁，沒練過三五年根本做不到。”

他走過來抬頭看我，眼裏全是興奮的光。

“不過你之前說不敢騎馬......”

“就是很久以前學過一點，後來就沒騎了，生疏了。”

我飛速編道。

“生疏了還這手法？”

他笑著搖頭，沒再追問，反而翻身上了另一匹馬。

“走！和本王一起跑一圈！”

我沒敢拒絕，但騎的時候刻意笨拙了些，歪了兩下差點掉下去。

蕭衍宸倒也沒再起疑，隻當我確實是學過但久不練的生手。

我暗暗鬆了口氣。

到了傍晚，我正在房裏對著銅鏡拆發簪，門口忽然傳來噠噠的小腳步聲。

“嫂嫂！嫂嫂！”

一個五六歲的小團子一腦袋紮進來。

他圓滾滾的臉蛋紅撲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

這是蕭衍宸的幼弟，小九蕭衍安。

“嫂嫂你好漂亮！”

他撲過來抱住我的腿，仰著臉笑。

我蹲下身揉他腦袋：“小九殿下好可愛。”

他咯咯笑了兩聲，忽然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一副做賊的神態：

“嫂嫂，嫂嫂，我告訴你個秘密。”

“什麼？”

“今天你騎馬的時候。”

他比劃著。

“嗖的一下把馬拉住！我在假山後麵看見啦！”

我笑容凝固了。

小團子興奮得臉都紅了：

“比我二哥還厲害！嫂嫂你是不是會武功！你能不能教我！”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小九乖。”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腳步聲。

我慢地回頭。

他斜倚在門框上，手裏拿著一隻蛐蛐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小九掙開我的手，蹦起來衝他喊：

“二哥！嫂嫂今天在馬場——唔唔唔！”

我又把他嘴捂上了。

蕭衍宸的視線緩緩下移。

落在我捂住小九的那隻手上。

虎口老繭，指節粗壯，關節處還有一道陳年的細疤。

那是十二歲練刀時不小心劃的。

他放下蛐蛐罐。

一步，兩步，走到我麵前。

我心跳如擂鼓。

“小九，”

他頭也不回地對小團子道。

“我帶給你的糖葫蘆在偏廳，自個兒吃去。”

小團子“哇”一聲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院子裏一下靜得隻剩我的心跳聲。

蕭衍宸站在我麵前，微微俯身。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呼吸打在我臉上，癢絲絲的。

桃花眼裏帶著一絲我看不穿的笑意。

“王妃。”

他的聲音低下來，一字一字地問：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