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過了幾日,府裏來了一條帖子。
千真萬確,不是鶴鳴山的,是我娘的。
沈辭淵難得白日在家,說是有位故交來訪。
讓我不必回避,但也不必刻意去見。
我本來乖乖待在後院折花枝的。
可折著折著,聽見前廳傳來說話聲。
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我手一頓。
是鶴鳴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好奇,抱著花枝悄悄繞到了前廳的回廊後麵。
隔著一道屏風,我看見鶴鳴山坐在客位上。
他還是那副溫潤模樣,端著茶,姿態恭敬。
“沈大人。”
鶴鳴山笑著開口。
“多日不見,風采更勝從前。”
沈辭淵坐在主位,手指輕敲桌麵,並不接話。
鶴鳴山繼續說:
“其實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阿鳶她,畢竟與鶴家自幼有舊,當初陰差陽錯嫁入貴府,鶴某心中始終過意不去。”
沈辭淵終於開口了,聲音懶懶的:
“過意不去?”
“她自幼愚鈍,怕是......配不上沈大人。”
鶴鳴山笑得誠懇。
“若沈大人覺得不便,鶴某願從中協調,將她接回娘家。家嶽母也甚是掛念。”
我躲在屏風後麵,把這些話在腦子裏轉了好幾遍。
配不上?
接回去?
可回去了我住哪兒呢?
那個家......我的房間不是已經給阿泱放嫁妝了嗎?
沈辭淵沒說話。
安靜了幾息後,他忽然站起來。
鶴鳴山也跟著站起來,麵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
像是篤定沈辭淵會答應。
“鶴公子。”沈辭淵慢慢開口。
“沈大人請講。”
“你說她愚鈍配不上我。”
沈辭淵頓了一下,唇角微勾。
“這話,你配說嗎?”
鶴鳴山臉色驟變。
沈辭淵沒再看他,轉身朝回廊方向走來。
我慌了,抱著花枝就要跑。
但來不及了。
他繞過屏風,低頭看見了蹲在牆角的我。
花枝散了一地。
我仰著臉看他,心虛極了:
“我、我沒偷聽......”
他沒說話,彎下腰,將一朵落在我肩上的桃花拈起來。
隨手別在了我耳後。
“回廊風大。”
“下次想聽,坐到廳裏來。”
我耳根忽然熱了一下。
他的指尖擦過我耳廓的時候,有一點涼,像初春的露水。
而那點涼意,不知為何讓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正仰著頭看他,他也垂眸看著我。
四目相對之間——
“阿鳶?”
一道錯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