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過了幾天,我發現沈辭淵這個人有點奇怪。
他好像很忙,白天不怎麼在府裏。
但每天早上我醒來時,桌上一定有新的吃食:
桂花糕、棗泥酥、杏仁露、荷花餅......每天不重樣。
我問過小丫鬟翠兒:“夫君每天做什麼呀?”
翠兒一臉崇拜:
“少夫人,您不知道嗎?咱們老爺是朝中——”
話沒說完,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嬤嬤就瞪了她一眼。
她立刻捂嘴:“總、總之老爺很厲害的!”
我點點頭。
很厲害。
嗯。
具體怎麼厲害我不太理解,但感覺應該比鶴鳴山厲害。
因為鶴家隻有一進的院子,而這裏有五進。
我數了三遍才確定。
這天下午,我一個人在後院喂錦鯉,有人突然闖了進來。
我抬頭一看。
是阿泱。
妹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子,鬢上簪著一朵赤金纏絲的芍藥花,是新婦的打扮。
“姐姐!”
她朝我跑過來,一把抱住我胳膊。
“我好擔心你啊!聽說你被臨時換了人家,嫁到了一個陌生人府上?”
我搖搖頭:
“沒事呀。夫君對我挺好的。”
阿泱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語氣微妙:
“......好?怎麼個好法?”
“每天給我買好吃的。”
我認真地掰著手指頭數。
“桂花糕、棗泥酥、杏仁露......”
“行了行了。”
阿泱打斷我,臉色有些不好看。
“姐姐,你也太好糊弄了。有吃的就叫好?你知不知道你嫁的這個人是誰?”
我想了想:“沈辭淵。”
“我知道他叫沈辭淵!”
阿泱急了。
“我是說——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了那種我很熟悉的、軟綿綿的聲音:
“姐姐,鶴鳴山很想你。他說......當初讓你讓出來,心裏一直愧疚。你要不要找個時間見見他?”
我歪頭:“他上次遞帖子,夫君說不見。”
阿泱的表情一僵。
“夫君不讓見,那就不見了吧。”
阿泱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擠出一個笑:
“姐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了?以前鶴鳴山說什麼你也不全聽啊。”
我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
“因為他買的桂花糕比鶴鳴山的好吃。”
阿泱:“......”
她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我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晚上沈辭淵回來時,我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他換衣裳的動作頓了一下:
“鶴家的人來過了?”
“嗯,我妹妹來的。她現在是鶴家的少夫人了。”
“她說了什麼?”
我努力回憶:
“她說鶴鳴山想見我,然後問我你對我怎麼好。”
沈辭淵係腰帶的手一停,偏頭看向我: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給我買桂花糕。”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像是從胸腔裏溢出來的,帶著一絲我聽不太懂的無奈。
“隻記得吃?”
我心虛地低頭:“還有棗泥酥......”
他走到我麵前,微微俯身,目光平視著我:
“阿鳶。”
“嗯?”
“以後鶴家的人再來,不用見。”
他的語氣不重,卻讓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還有。”
他直起身,語調恢複了平日的清淡。
“我對你的好,不隻是吃的。往後你會知道。”
我似懂非懂。
但那天夜裏,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他彎腰看我時的那個角度。
他的睫毛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