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了整整三年,畫了一幅六尺整張的工筆重彩。
畫的就是那個畫麵。
門框上逆著光的少年。
夕陽,金邊,陰影裏的五官。
和那個帶著一點弧度的嘴角。
每一筆都是我的心跳。
每一層顏色都是我不敢說出口的話。
我想在自己的首場個人畫展上。
把這幅畫展出。
然後當著他的麵,用手語告訴他——
我喜歡你。
——
畫展前一周,沈硯出差回來。
他來畫室看我,帶了一條圍巾。
"又降溫了。"
他站在我麵前,把圍巾繞到我脖子上。
"你怎麼每年都在這個時候感冒?"
我抿著嘴,比了個手語:
【今年沒感冒。】
"那這件毛衣是怎麼回事?"
他捏了捏我袖口。
"薄成這樣。"
我沒回答。
他替我把圍巾的尾端掖好,攏了攏我的領口。
指尖擦過我的下頜。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畫展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他隨口問。
我點頭。
"主畫呢?提前讓我看看。"
我幾乎是本能地退後一步。
擋在那幅蒙著白布的畫前麵,使勁搖頭。
沈硯挑了挑眉。
我慌張地比手語:
【展覽當天看。是......驚喜。】
比到"驚喜"兩個字,我的指尖抖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
沈硯的目光變沉了。
不再是平時那種溫和隨意的樣子。
他看了我兩秒,忽然笑了。
"行,那我等著。"
——
第二天下午,助理小何來畫室對接布展。
"溫老師,嘉賓名冊確認一下。"
她把平板遞給我。
"媒體那邊都對接好了,沈總——"
她忽然停住了。
我抬頭。
小何張了張嘴,像是在糾結要不要說。
最後她還是把手機翻出來,推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一篇財經新聞,標題寫著——
"沈氏集團少東家沈硯與程氏千金程書宜訂婚宴初定下月。"
"兩大家族強強聯合。"
配圖是沈硯和一個女人的合照。
我的視線釘在那張合照上。
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
小何還在說話。
我看見她的嘴唇在動,卻一個字都讀不出來。
她發現了我的異樣,急切地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回過神。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我慢慢比了個手語:
【知道了。幫我撤掉主畫。】
小何愣住:"撤......撤掉?"
【展覽當天不展出那幅畫了。其他的照常。】
"溫老師......"
我對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