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府門前,我的馬車停下。
這一次,我沒有叩門。
青禾上前一步,亮出令牌,冷聲道:“開門。”
門房一看那令牌,腿當場就軟了,連滾帶爬地跑進去通報。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沈硯匆匆趕出來,身後跟著麵色慘白的宋婉寧。
他看見我懷裏的若笙,臉色驟變。
“林昭,你怎麼......”
“沈大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縮成一團的女兒,再抬眼時,目光如刀。
“你跟我說她在莊子上養病?”
沈硯嘴唇翕動,額角沁出冷汗。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冷笑。
“你堂堂五品侍郎,連自己親生女兒被送去尼姑庵都不知道?”
“沈硯,你是蠢還是裝蠢?”
宋婉寧扶著肚子上前一步,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你聽我解釋。”
“若笙她太頑劣了,我實在管不住,才想著讓師太教教她規矩。”
“六歲的孩子滿手凍瘡,衣不蔽體,這是你說的‘教規矩’?”
宋婉寧哭得更厲害了:
“我、我不知道庵裏條件那麼差。”
“硯哥哥,你說句話啊......”
沈硯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為難的姿態:
“林昭,此事確實是婉寧思慮不周。”
“但你把若笙帶走也不妥當。”
“你如今孤身一人,拿什麼養她?若笙留在沈府,好歹衣食無憂......”
“衣食無憂?”
我低頭看了看若笙身上打著補丁的衣裳,覺得這四個字無比諷刺。
“沈硯,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
我一字一句道。
“我是來通知你。若笙,我帶走了。”
“你憑什麼?!”
宋婉寧忽然尖聲道。
“她姓沈!是沈家的骨肉!”
“你一個死了三年的人,律法上早已除了名,你有什麼資格帶走她?”
她頓了頓,冷笑一聲:
“更何況,你如今什麼身份?”
“無家無業,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吧?難不成要帶著若笙去睡大街?”
我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習慣性笑了。
“你想知道我什麼身份?”
話音剛落,街口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一隊身著玄甲的親衛策馬而來,為首之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屬下參見王妃!”
“王爺命屬下前來護駕,王妃可需要屬下將沈府上下拿入王府問話?”
王妃。
王府。
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炸在沈府門前。
沈硯整個人僵住了,瞳孔驟縮。
宋婉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低頭親了親若笙的額頭,然後抬起眼。
平靜地看著麵前這兩個人。
“忘了自我介紹。”
“我如今,是攝政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