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機場之前,我拖著行李箱,最後一次來到小區樓下。
我停下腳步,仰起頭,視線定格在十三樓的那扇窗戶上。
七年前,結婚那天,周遠穿著筆挺的西裝,眼角眉梢都掛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他鄭重其事地將一把帶著餘溫的鑰匙親手交到我掌心。
那時,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說:“晚晚,這是我們共同的家,你永遠是這裏的女主人。”
曾經的誓言言猶在耳,如今那把鑰匙卻像一塊寒冰,硌得我生疼。
我沒有選擇當麵交給他,而是打算把鑰匙交給物業。
算是為這七年的荒唐歲月畫上一個句號。
剛走到物業中心門口,一陣熟悉的引擎聲從身後傳來。
一輛寶馬平穩地停在了路邊的梧桐樹下。
我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那是周遠的車。
車門打開,周遠和姚莉並肩走了下來。
姚莉手裏正拿著一個冰淇淋,吃的嘴邊都是。
周遠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掏出紙巾。
他微微低頭,眼神溫柔。
他輕輕擦去她嘴邊的殘留,語氣裏帶著幾分寵溺。
“吃慢點,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一樣。”
這樣的神情,這樣的語氣,我也曾擁有過。
隻是如今看著這一幕,我的心裏竟然已經沒有了撕心裂肺的痛楚,隻剩下一種旁觀者的悲涼。
周遠抬起頭,看到了我。
他的笑意收斂,眉頭皺了起來。
姚莉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立刻挽緊了他的胳膊。
她上下打量著我。
周遠隔著幾步遠的距離。
“你怎麼又來了?”
“短信裏不是說得很清楚嗎?讓你別再來打擾我們!”
姚莉笑了起來。
她抬起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隻的玉鐲。
“蘇晚姐,你看這個鐲子好看嗎?”
她晃了晃手腕,玉鐲在陽光下泛著渾濁的光。
“周哥說這是送給我的。”
“哦對了,他說這是你媽留下的。”
“這東西留在你手裏也是浪費,給我正好。”
看著她手腕上的玉鐲,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那是我放在臥室抽屜裏的。
我明明已經拿走了那個盒子。
原來那天我走後,他們還翻了我的東西。
他們把裏麵的鐲子拿了出來。
我沒有衝上去搶,也沒有撒潑哭鬧。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隻玉鐲。
母親臨終前的話在耳邊響起:“晚晚,要好好愛自己。”
周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把玉鐲從姚莉的手腕上摘下來。
“莉莉,別鬧了,把鐲子還給她。”他帶了一絲慌亂。
姚莉躲開他的手。
“我不嘛,你都送給我了。”
我收回視線。
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放在旁邊的石墩上。
然後,我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小區門口。
轉身時,我聽見周遠喊了一聲。
“晚晚!”
他的聲音很大。
但我沒有回頭。
我抬起腳,一步一步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