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啊!”
還沒等她喊上兩聲,板子一下又一下全都打在了崔嬤嬤身上。
我把頭低下來,看著崔嬤嬤那好像已經快沒了半條命的模樣。
“崔嬤嬤,婆母不是說用我的嫁妝是我的福氣嗎?”
“你去告訴她,這福氣我不要了。”
說完我就叫人把崔嬤嬤扔出莊子去了。
我看著大門外麵飄著的風雪,吩咐道:
“把大門鎖起來!從今天開始不管是誰來都不準開門!”
把莊門關上以後,終於安靜下來了。
我的暖閣裏麵燒著炭,桌子上麵放著暖鍋。
我靠在榻上,一邊吃著涮的肉,一邊翻看商鋪的賬本。
“夫人,要是侯爺真的寫了休書......”
孫嬤嬤還是有點擔心。
我冷笑了一下,說道:
“他不敢,要是他寫了,禦史台那些人說的話都能把他給淹沒了。”
“更何況,他還要靠我去養他那個畫舫呢。”
我這次出來,可不是來躲事兒的。
這後山有一片地,被溫泉給暖熱了。
我叫人搭了暖棚,種出了冬天本來沒有的菜。
有嫩黃瓜,小青菜,還有小蔥。
在臘月的京城,這些菜比金子還要稀罕。
半個月以後,第一批青菜成熟了。
我挑了最嫩的一批,裝在食盒裏麵,送到了當朝首輔那裏。
首輔的沈夫人是出了名的吃齋念佛,
而且腸胃不太好。
她府裏麵什麼東西都有,就是沒有新鮮的蔬菜可以吃。
這幾筐水靈靈的青菜送過去以後,沈夫人高興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還特意寫了一封親筆信來向我表示感謝。
有了這層關係,我江家的商鋪就又多了一層保護。
我感覺到今年的雪比以前哪一年都要大。
燒火用的炭火肯定不夠。
我直接把京城附近幾個燒炭的窯子都買下來了。
結果,京城一直下暴雪。
炭的價格一下子漲了三倍。
那些有錢有勢的世家貴族,現在也沒辦法。
隻能為了幾箱炭火,到我江家開的商鋪去排隊,還得說好聽的話。
才兩個月的時間,我就賺了好多錢,利潤翻了一倍。
現在每次我回想起過去三年的時光,就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
那時候的我,為了裴景晏說我一句賢德。
把自己活得就像一頭隻知道拉磨的驢。
直到現在,我總算清醒過來了。
過了幾個月,我拿到了今年戶部專門批準的賣鹽的憑證。
現在,是該回京城去收幾筆收不回來的賬了。
坐上馬車,我吩咐孫嬤嬤。
“回京城去。”
車隊一直往前走,我的心裏很平靜。
可是就在剛剛快要到京城城門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下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
一陣小孩子唱的歌謠在我的馬車外麵響起來。
“侯門的夫人,心腸壞,婆婆生病,表妹哭,可憐侯爺一個人孤......”
聽到這些話,我皺了一下眉。
城門外,大路被人圍得嚴嚴實實。
人群中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搭起了一個高高的木頭台子。
台子旁邊立著一個白色的旗子。
上麵用很潦草的字寫著訴苦台三個字。
台子下麵,老百姓們一直在罵,還指指點點。
孫嬤嬤再也忍不住了。
她直接把馬車的簾子全部掀開。
往外麵看了一眼,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夫......夫人......出事了!”
我抬起眼睛看過去。
如今站在台子中間的,正是半年都沒見到的裴景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