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到蠶廠,手機就響了。
是櫻大的陳老師。
“蘇染,上批特級蠶絲樣品用完了,你能不能現在送一份過來?校領導要看。”
陳老師幫過我很多忙,蠶廠的好幾個合作項目都是她牽的線。
我沒有猶豫,裝好樣品,出了門。
到了學校才發現,原來今天是櫻大的百年校慶。
大禮堂裝扮的格外華麗,門口擺滿了花籃。
我正要進去,突然聽到有人喊。
“蘇染?”
我轉過身。
顧言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格子西裝,胸口別著一枚金色胸針。
他站的很直,下巴微微抬著,渾身散發著自信,以及優越感。
林薇頭發盤了起來,露出一截鎖骨。
鎖骨上的那顆小珍珠,是我的。
確切地說,上午已經屬於她了。
“你怎麼在這?”
還沒等我開口,顧言先笑了,仿佛看穿了一切。
“我知道你上午說的是氣話,現在追到學校來無非是想讓我原諒你。”
我舉了舉手裏的盒子。
“我是來送東西的。”
他瞥了一眼盒子,刻意放軟聲音,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好了寶寶,別找理由了。你沒上過大學,這裏不可能有你認識的人。”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隻是今天這個場合不太適合,要不你先回去?”
大禮堂門口人來人往,我們三個人站在這裏,引來不少目光。
我懶得解釋。
好在陳老師及時從禮堂跑了出來。
“蘇染,你可算來了!”
她接過盒子,如釋重負。
“今天校慶,好多領導指名要看我們的合作成果。你要不來,我真不知道怎麼交代。”
邊說邊拉著我往裏走。
路過顧言時,問了一句。
“你們認識?”
顧言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我沒有看他。
慶典結束後,我站在門口等車。
顧言快步走過來,帶著一絲愧疚。
“寶寶,晚上體育館有場演唱會,是你最喜歡的歌手。我們一起去吧。”
“我沒時間。”
說完,坐上車。
隻留下顧言一個人愣在原地。
車剛開到一半,司機忍不住開始發牢騷。
“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慈湖沿岸都封了,路上堵的不行。”
我望向窗外,兩岸的樹都掛上了紅綢,每隔十步就張燈結彩。
看樣子是要辦喜事。
在我們蠶鄉,隻有最隆重的婚禮才會這樣鋪排。
司機七拐八彎,終於在路邊停下了。
“姑娘,前麵全部堵死了,要不你就在這兒下車吧。”
我坐的暈暈乎乎,正好下車透透氣。
走了幾步才發現,這不是葉湘倫的演唱會現場嗎?
一抬頭,碰巧撞見顧言和林薇。
他看見我,眼睛立刻亮了。
“寶寶,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我搖搖頭,正準備離開。
身後的人潮像洪水一般,把我們三個拚命往前擠。
一直擠到驗票口。
顧言掏出兩張票,遞了過去。
驗票員皺了皺眉。
“三個人,兩張票,你們哪兩個進去?”
話一問出口,顧言傻眼了。
“寶寶,你沒買票嗎?”
林薇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怎麼回事?連蘇染姐的票都忘了買。”
顧言煩悶地撓撓頭。
“我以為她早就買好了。”
三個人僵持在原地。
後麵的人開始不耐煩了。
“喂,進不進去呀?搞什麼鬼!”
顧言急忙掏出手機。
“別急別急,我再買一張。”
我實在不願再待下去。
“不用了,我本來就沒打算來,你們進去吧。”
說完,擠出了人群。
當晚,一條熱搜火爆全網。
“現實版‘蒲公英的約定’,十二年友情變愛情。”
視頻裏,一束光打在林薇身上。
她眼含熱淚,深情款款地看著顧言。
“我暗戀你十二年,今天終於勇敢說出口。顧言,我愛你!”
全場沸騰。
“在一起,在一起。”
林薇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顧言愣在原地。
下一秒,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反客為主。
全場爆發出更大的尖叫聲。
我退出視頻,無力地躺到床上。
迷迷糊糊間,手機響了。
顧言打來的。
我沒接。
然後,收到一條短信。
“寶寶,你看到熱搜了?那是演唱會的互動環節,主辦方安排的。”
我還是沒有回。
他又發:“薇薇就喜歡開玩笑,我總不能當眾讓她下不來台。”
顧言看了一眼手機,靜悄悄的。
於是,幹脆關機,丟進了抽屜。
“女人不能太慣著,晾幾天自己就回來了。”
他這樣對自己說。
三天後,他覺得蘇染的氣應該消了,於是開機。
想象著下一秒她的電話就會打來。
果然,手機響了。
但不是蘇染的。
“顧言,快看熱搜!好奢侈的婚禮!”林薇的聲音急促中夾雜著一絲羨慕。
他點開熱搜。
原先榜一的位置,早就不是他和林薇那條“十二年友情變愛情”。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