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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把我領到包間外。

我正準備推門進去，忽然聽見裏麵有人說話。

“你真把喜帕送給林薇啦？不怕蘇染跟你分手啊。”

“就是，你小子別把到手的金鳳凰給弄丟了。”

是顧言的幾個好兄弟，平時常聚在一起吃飯。

緊接著，顧言的聲音響起，帶著熟悉的漫不經心。

“她們蘇家三代出不了一個大學生，商賈之家而已。”

“像我這種出身清白的大學老師，她還不上趕著要嫁給我？”

話音剛落，包間裏哄堂大笑。

我站在門外，手搭在把手上，遲遲沒有轉動。

商賈之家？

出身清白？

上趕著？

這些字眼一個一個重重砸在我心上，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收回手，轉身準備離開。

“蘇染姐？”

身後響起林薇的聲音。

“站在門口幹嘛？進去呀。”沒等我同意，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推開門。

包間裏的人看到我，頓時啞聲。

顧言臉色變了一下，很快恢複如常。

“來，坐這裏。”他站起身，拉開身旁的椅子。

我坐了下去。

對麵的幾個人目光躲閃，不敢正視。

我裝作沒看見，自顧自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時，顧言突然開口了。

“寶寶，你怎麼老是穿一身旗袍？太老氣了，像舊社會的裹腳女人。”

他指了指林薇。

“你看薇薇，衛衣短褲，多時尚啊！”

還沒等我回答，林薇一個白眼飛了過來。

“呦，你小子嘴巴真甜。是不是又想讓我幫你寫材料？”

“就是，他老這樣。”其他人開始附和。

我坐在那裏，靜靜地看著。

像一個毫不相關的局外人。

菜很快就上齊了。

果然，滿桌子的紅辣椒。

唯一一盤不辣的小炒黃牛肉，還撒滿了香菜。

說好的糖醋排骨，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默默放下筷子。

“怎麼不吃？”顧言夾了一筷子牛肉到我碗裏。

“我不吃香菜。”

他愣了一下。

“是嗎？我怎麼不記得。”

見氣氛有些尷尬，對麵的人遞過來一杯芒果汁。

我擺擺手。

“謝謝，我不喝。”

“為什麼？”

“過敏。”

現場再次陷入沉默。

林薇幹咳一聲，站起身來，舉著酒杯說道：

“來來來，我敬大家一杯！”

有人打趣。

“敬酒總要有個由頭吧。”

林薇一包紙巾砸過去。

“滿桌子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說著，看了一眼顧言。

“那就為了我跟顧言的革命友誼，幹一杯吧。”

全場氣氛一下子被點燃了。

剛剛被砸紙巾的那人又開口了。

“什麼革命友誼？說清楚！”

林薇還沒開始喝，臉就已經紅了。

“就是我倆誰也離不開誰的那種！”

誰也離不開誰。

我握著杯子的手有些僵。

“蘇染姐？”林薇突然叫我。

我抬起頭。

“我單獨敬你一杯，謝謝你今天沒生我氣。”

“我跟顧言真的就是好哥們兒，鬧著玩而已，你不要多想！”

說完一仰頭，一杯白酒見了底。

所有人都拍手稱好。

然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很辣。

望向顧言，他自顧自地啃著雞翅。

好像沒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

我心一橫，仰頭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我先回去了。”

顧言點點頭，拿起包，把我送到門外。

“有些晚了，你讓劉叔來接你吧。”

“薇薇今天喝多了，一個人不安全，我待會兒送她回去。”

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坦然。

仿佛送林薇回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需要刻意遮掩。

“顧言，我們分......”

話還沒說完，包間裏忽然傳來林薇的喊聲。

“我沒醉，接著喝。”

顧言拍拍我的肩。

“寶寶，注意安全。”

便急忙回了包間。

車經過隧道時，我刷到了林薇的朋友圈。

圖片裏，那方頭絲喜帕被裱好，掛在了臥室的牆上。

配文：兄弟親手織的，打賭輸給我啦，超喜歡！

顧言發了個微笑的表情。

林薇回複：

“下次讓你輸得褲衩都不剩！”

顧言這次回了一句：

“敢就來！”

我盯著這三個字，心裏泛起一陣心酸。

多年以來，我渴望他用一種戀人之間獨有的輕佻和放肆跟我說話。

可是，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