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死亡的第五年,我奇跡般蘇醒康複。
媒體爭相報道,是男友靳長風的深愛和堅持,讓我重返人間。
可沒人知道,我醒來時,靳長風正摟著我繼妹在病床前放肆親吻。
對上我的視線,他眼中迸發出驚喜,說出的話卻帶著刺骨的恨。
“夏瑾,你害我父母死得那麼慘,憑什麼你想死得輕鬆?”
“我就是要用盡一切辦法救活你,再慢慢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
我這才知道,五年前那場惡性綁架我舍命相救,功勞卻早被繼妹冒領。
現在的我在靳長風眼裏,隻是害死他父母的、不可饒恕的罪人。
繼妹眼神閃爍。
窗邊負責送我上來的白無常查遍生死簿,奇怪地嘀咕:“不對啊,簿上分明顯示這小子爸媽陽壽未盡,正躲在某個地方逍遙快活呢!”
我靜靜看著這個曾經視我為信仰的男人。
打消了解釋的念頭,釋然地笑了。
就這樣吧。
恨我一個人總比恨三個人來得輕鬆。
反正三天後我就要徹底死了。
死之前,就給自己攢最後一點功德吧。
......
辦理出院時,我引起了圍觀。
醫護人員們熱情地在我身上來回掃視。
見我躺了五年剛醒就能和正常人一樣活動自如,他們直呼奇跡。
靳長風冷著臉,不動聲色擋住了那些不帶惡意的打量。
一把拽著我,將我帶回了靳家。
地址還是同一個地址,別墅卻已經不是記憶中那一套了。
我歎了口氣。
明明過了五年,可一切對我來說卻彷如昨天。
五年前,我是一名臥底記者,因為查到一處非法地下試管嬰兒實驗室遭到惡性報複。
和我剛確定關係的靳長風被綁架。
靳家也受到牽連,別墅被一把大火焚燒殆盡。
靳長風的父母更是活生生被燒死在了火中。
得知消息後,為了救靳長風,我獨自赴了綁匪的約。
後來他得救,我卻在和綁匪的對峙中摔下懸崖,送掉了一條命。
是的,那時的我其實已經死了。
隻是靳長風執念太深,硬是用醫學手段,將我釘在了這個世上。
這五年,因為還有一魂一魄始終被身體拘著,我無法投胎,隻能在地府飄蕩,成了生死簿上的一筆壞賬。
因為我,閻王年年KPI不合格。
他實在受不了了,便破例給我三天,叫白無常謝必安帶我回來了結這一切。
三天之後,無論如何,我都得死。
靳長風沒管我飄散的思緒,拽著我的手腕,迅速上了閣樓。
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如今別墅裏的樣子,就被狠狠甩向前方,摔倒在地。
抬起頭,麵前是兩尊牌位。
寫著靳長風爸媽的名字。
即使過去了五年,父母的死依舊讓他無法釋懷。
他單膝跪地,掐著我的下巴。
一滴淚順著高挺的鼻尖落了下來。
“夏瑾,就算你從沒愛過我,可當初你受傷,我爸媽二話不說收留你,你怎麼忍心害死他們?”
是呀,當初靳家父母對我那麼好,我怎麼可能忍心呢?
我平靜地看著他,腦海中又浮現出他曾經每每看向我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眸。
他說我是正義的化身,做的都是別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是巾幗英雄。
他敬仰我。
可現在,他卻連基本的信任都不給我了。
他腮幫子繃得死緊,直勾勾盯著我,朝我吼:“夏瑾,你說話呀!”
他叫得那麼凶,可看著我的眼神,卻像是在生剜自己的肉。
讓人忍不住心疼。
我強行按捺住想要替他擦淚的手,不斷警告自己,別做多餘的事。
一個既定的死人,就是說出了真相又能如何。
隻是多一個人痛苦罷了。
眼睫顫了顫,我壓下心口的撕心裂肺,最終還是沒說話。
見狀,他閉上眼,自嘲地笑了。
“算了,人都沒了,問這些又有什麼用。”
再睜眼時,那些複雜的情緒全部消失了,隻剩下了冰冷的恨。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我。
“夏瑾,你就跪在這裏,好好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