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曦第二天就出了院。
當天,她就給哥哥辦理了出院手續,帶他一起回了雲家。
三天後就是雲曦預約流產的日子。
進手術室前,她找到護士,向她打聽了宋薔薇早產兒的保溫箱。
嬰兒小小的,還沒有一個胳膊大,像是察覺到有人看他,腦袋偏向她的方向,手舞足蹈。
雲曦趴在玻璃前,無聲地哭著,然後轉身去了手術室。
打麻藥前,醫生拉住她的胳膊,最後問了一句:“確定嗎,這次爆炸你的身體留下了後遺症,再加上之前你多次吃避孕藥,以後很難再懷孕了。”
雲曦很喜歡小孩子。
剛和沈庭年在一起的時候,她曾幻想過會生下一個長得既像愛人,又像自己的寶寶。
可這個夢很快就被打碎。
原本以為不會再有孩子,可幾個月前,她和沈庭年都喝醉了,緊急之下忘了做措施。
但現在......
雲曦忍下心裏湧出來的痛,朝醫生點頭。
躺到冰冷的手術台上時,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眼睛被刺得生疼。
雲曦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再睜開眼時,沈庭年守在床邊,眼下有淡淡烏青,唇周也是一片淡青色的胡茬,看見她醒了手足無措,“阿曦,你終於醒了,餓不餓,渴不渴,肚子......疼不疼?”
沈庭年死死盯著雲曦,生怕錯開一秒,她就會消失在自己眼前。
雲曦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B超。
雙胎,孕周四周+。
他都知道了。
“阿曦,醫生說你現在不穩定,情緒不能激動,我在西郊給你購置了一套別墅,這段時間你就去那裏養胎,我有時間都會過去陪你,我們好好的,不鬧了行嗎,也別再說離開我。”
他跪在床邊,緊緊攥著雲曦的手,“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低低的啜泣聲溢出手指。
雲曦抽回手,“那你是打算娶我嗎,總不能讓他們當私生子吧。”
沈庭年沉默不語,為難地抬起頭。
他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以後不會再讓你輸血了,我已經讓人去找新的血源。你就安心地養胎,等寶寶生下來,我就把自己的那部分股份全轉給孩子。”
雲曦靠在他懷裏,沒動,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問:“我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沈庭年的身體僵了一瞬。
“......是我的錯。”他說,“商會出了叛徒,把炸彈調換了,我已經把人處理幹淨了。”
雲曦從他懷裏退出來,看著他。
她從包裏抽出一疊紙,甩在他臉上。
紙頁散落一地。
監控清晰地拍下宋薔薇吩咐灣仔裝炸彈的畫麵。
最後幾張,是宋薔薇飛到國外大肆消費的照片。
“我哥不會說話了。”雲曦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沈庭年,這就是你說的處理幹淨了?”
沈庭年皺了皺眉,掃了一眼地上的照片,緊緊握住雲曦的手,眼底流露出掙紮過後的心疼。
“薔薇被世伯寵壞了,她隻是開個玩笑而已,有什麼事衝我來,要打要罵,我都認。但阿曦,你不能動薔薇。”
雲曦看著眼前這個說愛了自己十年的男人,無聲地哭著,抄起一旁的果盤砸到沈庭年額頭上。
沈庭年任由鮮血順著眉骨蜿蜒而下,血流進眼裏,澀得發疼,他啞聲輕得像懇求:
“解氣了嗎,沒有再來。”
隻要她能不離開自己,願意留下肚子裏的孩子,哪怕砸死他都可以。
雲曦笑得撕心裂肺,手心的玻璃碎片抵在脖子上的大動脈。
“走,走!!!”
前一秒還氣勢逼人的男人,瞬間繃得粉碎。
沈庭年強壓著渾身的顫抖,一步步往後退,姿態放得極低,近乎卑微,卻又帶著刻入骨髓的占有欲。
“阿曦,明天薔薇要去試婚紗,你陪她一起好不好?我想看到你穿婚紗的樣子。”
雲曦指尖又往喉嚨送了幾厘米,鮮血滲出。
沈庭年眼裏滿是恐慌。
“好,我走,我走。”
淚水浸濕了枕頭,病房裏隻有雲曦撕心裂肺的哭聲。
次日,雲曦接到了宋薔薇的電話。
“雲小姐,你哥哥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他是你哥哥,我以為是傷害庭年哥的仇家。”
“你來陪我試婚紗好不好,庭年也在,聽他說你審美特別好,你來幫我選一選好不好?”
雲曦剛要拒絕。
宋薔薇委屈的抽噎聲響起,“雲小姐不來,是不是不打算原諒我?”
隨後,沈庭年在一旁淡淡開口,“別哭,她不會不來的,她哥哥......”
聽到哥哥兩個字,雲曦已經沒法思考了,死死抓住手機,嘶啞道:“給我地址。”
婚紗店在置地廣場,水晶燈吊得高高的,奢靡到讓人透不過氣。
宋薔薇從試衣間出來,一身魚尾婚紗襯得她皮膚又透又亮,像是一塊被保護得很好的瓷玉。
“雲曦姐,這件怎麼樣?”
雲曦淡淡地“嗯”了聲。
宋薔薇卻誤以為她是不開心,一臉委屈地依偎在沈庭年身邊,“對不起啊,雲曦姐,聽說當初你結婚的時候沒辦婚禮。”說著她眨著大眼睛,揪著沈庭年的袖子,“庭年,要不然我們給雲曦姐選一件吧?”
雲曦被推進了試衣間。
等她換好婚紗出來時,沈庭年眼裏閃過一絲驚豔,正要說話,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生,不好了!寶寶失蹤了!”
宋薔薇的眼淚“刷”地掉了下來。
沈庭年一邊吩咐手下的人去查,一邊摟著宋薔薇溫聲安撫,對麵不知道說了什麼,他淩厲的目光猛地看向雲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