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車門被人從外麵狠狠砸開。
海水灌進來的瞬間,一雙手臂穿過水把她往外拽。
許念被拖出車廂,嗆了一大口水,拚命咳嗽。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以為自己死了,在做夢。
她睜開眼。
是沈渡舟。
許念張了張嘴,卻灌進去一口海水。
沈渡舟死死把她按在懷裏,往岸邊遊。
被拖上岸的時候,許念趴在地上吐了半天海水。
沈渡舟跪在旁邊,手抖得按不住她的肩膀。
周雨柔從礁石後麵跑過來,渾身發抖,眼眶紅透,一副嚇壞了的模樣。
“沈哥哥,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她撲過來要抱他,被沈渡舟抬手擋住了:“是你幹的?”
周雨柔委屈巴巴道:“我、我就是想嚇嚇她,我沒想真的......我也不知道繩子會鬆......”
她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沈哥哥,我錯了......我就是太愛你了,我看她那樣對你,我......”
沈渡舟看著她,最後說了一句:“算了,人沒事就好。”
許念愣住了。
周雨柔也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卻亮了。
“下次別這樣了。”沈渡舟語氣平靜,“她本來就病著,受不得刺激。”
許念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碎掉了。
她站起來,渾身濕透,海水順著衣服往下滴。
“憑什麼?”
沈渡舟轉過頭看她。
“念念,”他皺著眉,眼底是疲憊,“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沒事嗎?就別計較了。”
許念盯著他:“她把我綁在氫氣球上吊到海麵那麼高,繩子鬆了,我差點淹死。”
沈渡舟歎了口氣。
“她才十九歲,又不懂事。再說了,你不是沒死嗎?”
許念忽然笑了。
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和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麼。
“沈渡舟,九年了。我今天才算真正認識你。”
她轉身,往岸上走。
醫院裏,護士對著她驚歎。
“輕微腦震蕩後遺症,身上還有各種各樣捆綁的傷口傷口泡了海水,天呐,你的傷口發炎了,還會引起高燒......”
許念隻是苦笑。
她住院的這一周,沈渡舟沒有任何消息。
倒是網絡上他的話題引起一個個熱議。
有人拍到他和周雨柔在不同地區度假的照片,評論區是一個個的豔羨留言。
她翻著這些新聞,看他帶著周雨柔把他們曾經做過的事情又做一遍,覺得可笑。
許念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頭疼。一直疼。
出院那天,也是許念自己辦的手續。
她拎著走到醫院門口,卻看見那輛熟悉的紅色跑車停在路邊。
沈渡舟靠在車旁,指間夾著煙,臉色不太好。
看見她,他掐滅煙,快步走來。
“出院怎麼不告訴我?這麼些天,一條消息都沒發,你真夠狠心的。”
許念沒說話,繞過他往前走。
沈渡舟伸手攥住她手腕,卻正好攥在傷口上。
許念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才趕忙鬆開手。
手腕上紗布洇出一點紅。
“......我不是故意的。”他說。
許念還是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沈渡舟幾步追上來,擋在她麵前:“許念,你差不多行了。”
許念終於停下,抬起頭看他。
一周不見,他精神倒是不錯,眼睛裏亮亮的,看起來被愛情滋潤的很好。
“一周了,不發信息就算了,連個電話都不打?”
許念氣笑出聲:“我給你打?我打給你說什麼?說讓你周雨柔也掛上去,你願意麼?”
沈渡舟的眉頭皺得更緊:“那事不是過去了嗎?她跟你道過歉了。”
“她什麼時候跟我道歉了?”
“那天在岸邊,她不是哭了嗎?”
許念翻了個白眼,繞開他繼續走,眼見著他還要再跟,她趕忙說道。
“別再跟過來,不然我把周雨柔是小三的事情現在就曝光,你看她被不被罵就完了。”
沈渡舟這才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