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孟圓一邊咬著一根綠豆冰棍,一邊興奮地跟周圍人確認。
“當然啊,沫沫出馬,什麼時候失手過?”
“就是,阿姨多善良啊。哪像某些人,鐵石心腸。”
倒數第二天的備考,對她們來說仿佛已經結束了。
女生的課桌上,幾乎人手一瓶冰鎮可樂或者冰紅茶。
因為心裏有了底,她們在飲食上變得徹底肆無忌憚。
顧沫沫把手機架在桌子上,又開始錄視頻。
“考前最後的狂歡~有天使阿姨保駕護航,怎麼造都不怕!”
她對著鏡頭吐了吐舌頭,拿起一袋辣條撕開。
我坐在角落裏,戴著降噪耳機,默默地刷著最後一套理綜卷。
物理大題的受力分析圖畫得很順暢。
比起上一世被她們網暴時的心悸,現在的我,內心平靜得可怕。
上午第四節課是班會。
班主任張老師拿著一個文件夾,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把文件夾重重地拍在講桌上,拍了拍手。
“大家都停一停,最後強調幾句紀律。”
黑板上的倒計時已經被改成了醒目的“2”天。
“準考證下午統一發,文具都準備好,別丟三落四的。”
張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在班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顧沫沫身上。
“昨天顧沫沫跟我反映了一個情況。說班裏有不少女同學擔心生理期影響發揮。”
底下的女生立刻坐直了身子,眼裏閃爍著期待的光。
顧沫沫驕傲地揚起下巴,衝我投來一個輕蔑的眼神。
仿佛在說:看吧,沒有你,我一樣能辦成。
“學校很重視大家的身體狀況。”張老師繼續說。
“聽說林夏同學的媽媽,市中心醫院的許主任,願意來學校幫大家做個集中的經期幹預?”
張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可是大好事。學校特批了隔壁空著的音樂教室,下午用來當臨時問診室。”
他拿起一支紅筆。
“現在,我再確認最後一遍名單。”
“要參與幹預的同學,舉手。”
唰唰唰。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十二隻手齊刷刷地舉了起來。
劉孟圓甚至把手舉得高過了頭頂,生怕老師漏了她。
她們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嘲弄。
她們以為,靠著人多勢眾,靠著班主任的默許,就能強行把我媽綁上這輛戰車。
張老師快速地點著人頭,在名單上打著勾。
“好,三十二個。林夏。”
張老師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我。
“你媽媽大概幾點到?我好讓門衛直接放行。”
全班瞬間安靜下來。
三十二雙眼睛,像三十二個探照燈,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顧沫沫抱著雙臂,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就等著看我被迫低頭的狼狽樣。
我放下筆。
摘下耳機,慢慢地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迎著所有人期盼的目光,嘴角輕輕向上勾起。
“老師,我媽最近有事,抽不開身。”
我看著顧沫沫瞬間僵住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完最後兩句話。
“大家別太嬌氣,想想學姐前輩。”
“她們不都是忍過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