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過了許久,我媽重重地歎了口氣。“媽聽你的。”
我掛斷電話,刪除了通話記錄。
回到教室時,杜粒粒正坐在講台上,兩條腿悠閑地晃蕩著。
“寶寶們放心,天使阿姨明天就會帶著仙丹降臨啦~”
她對著手機鏡頭比了個心。
“至於某個冷血的室友,就讓她一個人爛在角落裏吧。”
......
距離高考隻剩最後兩周的周五。
教室裏的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但女生的陣營裏卻洋溢著一種近乎狂歡的鬆弛感。
“王萱,你那個加冰的檸檬茶還有嗎?給我喝一口。”
李思思從後排湊過來,毫不客氣地吸了一大口。
“爽!這天氣不喝冰的簡直要命。”
“少喝點,你下周三的預產期......不是,生理期。”趙曉萌半開玩笑地提醒了一句。
“怕啥?”
王萱豪邁地擺擺手,從桌倉裏又掏出一根碎冰冰。
“早早不是說了嘛,下周一蘇梔她媽就帶著仙丹來了。一吃就停,啥感覺都沒有。”
她們肆無忌憚地造作著自己的身體。
仿佛隻要周一的太陽升起,所有的疼痛和隱患都會被一顆小小的藥片神奇抹平。
我坐在前排,安靜地刷著英語閱讀。
耳邊是她們嚼碎冰塊的嘎嘣聲。
那種聲音,就像是踩在懸崖邊緣的倒計時。
下午最後一節課,班主任老李夾著教案走了進來。
他用黑板擦敲了敲講台。
“耽誤大家兩分鐘時間。”
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在全班女生身上掃了一圈。
“杜粒粒和趙曉萌跟我反映了一下,說咱們班有不少女同學有調理生理期的需求。”
“既然蘇梔的媽媽願意幫忙,那也是好事。畢竟高考是人生大事,能排除的幹擾盡量排除。”
底下傳來一陣壓抑的竊喜聲。
杜粒粒甚至朝我翻了個極具挑釁意味的白眼。
“但是呢,學校得有個統籌。”
老李翻開手裏的名冊,拿起筆。
“現在,需要開藥的女同學,來我這裏登記一下名字。我好給蘇醫生報個確切的數量。”
教室裏瞬間沸騰了。
“我我我!李老師,我第一個!”
杜粒粒像隻驕傲的孔雀,第一個衝上講台,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是趙曉萌、王萱、李思思......
二十三個女生,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她們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座位上的我,眼神裏寫滿了勝利者的嘲弄。
“蘇梔,看見了嗎?”
杜粒粒簽完字,故意繞到我桌邊,用指關節敲了敲我的桌麵。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連老李都支持我們,你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攔得住阿姨救人嗎?”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意。
“你就是嫉妒我們在班裏人緣比你好,對吧?”
我放下筆,慢慢合上英語卷子。
然後,我站了起來。
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二十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看著站在講台上的老李,又看了看杜粒粒那張得意的臉。
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老師,我媽去京市了。”
老李的筆懸在半空,愣住了。
“什麼?”
“昨天晚上的飛機,去京市參加學術研討會,為期一個月。”
我清清楚楚地吐出每一個字,確保整個教室都能聽見。
“她走得急,沒來得及準備藥。”
我轉過頭,看著杜粒粒瞬間僵住的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仙丹沒有了。”
“下周的高考,大家還是多喝點紅棗茶。”
我頓了頓,補上最後一句。
“或者,多墊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