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以為她是誰啊?不就是個破醫生嗎!”
晚自習前,我剛走到教室後門,就聽見裏麵傳來的抱怨聲。
王萱跨坐在椅子上,手裏搖晃著一杯冰鎮西瓜汁。
“真以為離了她媽,地球就不轉了?我大姨媽來的時候疼得要在床上打滾,蘇梔這種冷血動物根本不懂。”
教室裏彌漫著一股同仇敵愾的氛圍。
二十三個女生自發地抱團,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我麵無表情地走進教室。
原本熱鬧的討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齊刷刷地盯著我,眼神裏寫滿了敵意。
杜粒粒坐在她的座位上,正在撕開一根雪糕的包裝袋。
她故意把動作放得很慢,眼角餘光一直瞥向我。
“曉萌,你說如果有人痛經痛死在高考考場上,會不會上社會新聞啊?”
她咬了一口雪糕,滿臉無辜地看著班長。
趙曉萌歎了口氣,餘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社會新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冷漠是會遭報應的。”
“我已經去問過老李了。”趙曉萌提高音量,確保班上每一個男生都能聽見。
“老李說,同學之間就該互幫互助。某人如果有資源卻敝帚自珍,那就不配當這個班集體的一員。”
男生們麵麵相覷,雖然沒敢插嘴,但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異樣。
在他們眼裏,我成了一個仗著母親職業優勢,故意卡住全班女生命脈的惡人。
我拉開椅子坐下,抽出一張數學卷子。
孤立。
道德綁架。
這是她們最擅長的伎倆,也是上一世逼得我妥協的致命武器。
那時的我天真地以為,隻要我媽伸出援手,就能換來和諧的同學關係。
事實證明,喂飽白眼狼的下場就是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哎,粒粒,你這幾天怎麼天天吃冰啊?”
前排的李思思有些擔憂地看著杜粒粒手裏的雪糕。
“你下周不就要來例假了嗎?真不怕痛經啊?”
“怕什麼?”
杜粒粒滿不在乎地把雪糕棍扔進垃圾桶,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
“阿姨是個醫者仁心的好醫生,她才不像某些人這麼自私。”
她故意朝我這邊抬了抬下巴。
“我已經想好辦法了。你們就安心複習,想吃什麼吃什麼。我保證,下周一,阿姨一定會把藥給我們送過來。”
她的語氣裏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篤定。
那種篤定源於她對成年人同情心的精準算計。
我握著水筆的手微微一頓。
上一世,因為我媽把藥送到了學校,她們也是這樣有恃無恐。
冰鎮奶茶、麻辣燙、炸雞,考前一周毫無顧忌地胡塞海吃。
因為她們知道,那盒被標了紅圈的避孕藥,就是她們的免死金牌。
痛經?不存在的。
反正藥吃下去,月經就被強行推遲了。
至於藥物帶來的情緒波動和內分泌紊亂,那都是醫生的錯。
“你保證?”
我放下筆,抬起頭看著她。
“你拿什麼保證?拿你那幾千個粉絲嗎?”
杜粒粒臉色一僵,隨即冷笑起來。
“蘇梔,你別得意。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她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敲了幾下,然後把屏幕翻轉過來對著我。
上麵赫然是一串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那是班級通訊錄上,我媽留下的緊急聯係方式。
“你說,如果我親自給阿姨打電話,哭著求她救救我們這群即將高考的可憐女孩。”
杜粒粒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
“她會聽你的,還是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