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趙麗芝尖銳的指甲擦著我的鼻尖劃過。

她用力過猛，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你還敢躲？！”

趙麗芝像個潑婦一樣尖叫起來，完全沒了平時在家長會上端著的那副貴婦架子。

“我女兒現在還在急診室裏掛水！醫生說她腸道黏膜嚴重受損！”

“你到底在湯裏放了什麼毒藥？你就是看她模考成績比你好，怕她搶了你的省重點名額，所以故意毀了她的高考對不對！”

我爸趕緊擋在我身前，護著我往後退。

“這位家長，你說話要講證據！我女兒不可能做這種事！”

“證據？我女兒在考場上吐出來的血就是證據！”

趙麗芝指著我爸的鼻子破口大罵。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老婆是個醫生，肯定是從醫院裏偷了什麼違禁藥給這個小賤人帶去害人！”

那名律師走上前來，扶了扶眼鏡，遞給我爸一張名片。

“封先生是吧？我是竺家的代理律師。”

他語氣冰冷，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脅。

“你女兒涉嫌在高考期間對他人進行蓄意投毒，導致我方當事人嚴重傷殘並失去高考資格。”

“這不僅是民事賠償的問題，更是刑事犯罪。”

周圍散步的鄰居開始慢慢聚攏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哎喲，老封家閨女平時看著挺乖的，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現在這小孩為了成績什麼幹不出來。”

“高考投毒，這可是要坐牢的吧？”

議論聲像冰冷的雨水一樣砸在我爸的脊背上。

他身體僵硬，臉色煞白，連握著我的手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上一世也是這樣。

竺曉棠在考點門口摔了一跤，沒考好。

下午趙麗芝就帶著律師和幾個地痞流氓衝到我家，也是這套說辭，也是用坐牢來威脅我們。

他們在網上發帖，把我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那晚，我家的大門被潑滿了紅油漆，窗戶被磚頭砸碎。

我媽被醫院停職審查，我爸突發腦溢血。

“你們想怎麼樣？”我從我爸身後走出來，直視著趙麗芝。

“想怎麼樣？”趙麗芝冷笑一聲，麵目猙獰。

“一百萬。”

她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點在空氣中。

“今天晚上，準備好一百萬的賠償金打到我賬上。另外，明天你必須去教育局自首，主動要求取消所有考試成績，並且公開向我女兒下跪道歉！”

“如果你敢說半個不字，我現在就讓警察來帶你走。我保證讓你這個殺人犯連高中的畢業證都拿不到！”

她囂張到了極點。

篤定了我這樣一個高中生，在麵對警察、坐牢和巨額賠償的恐嚇時，會嚇得魂飛魄散。

旁邊那個律師也適時地幫腔：“封小姐，我勸你最好接受調解。一旦立案，你的一生就有了汙點。”

李浩不知什麼時候也跟著來到了小區。

他躲在人群裏，大聲地喊了一句：“封雪吟，敢做就要敢當！你別連累你爸媽！”

我看著這群跳梁小醜，突然笑了。

那是一種壓抑了整整一輩子的、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笑。

“你笑什麼？！”趙麗芝被我的笑容激怒了，“死到臨頭了還不知悔改！”

“我笑你們連勒索的理由都找得這麼蠢。”

我收起笑容，眼神冷得像一塊冰。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報警，那就報吧。”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110。

“喂，派出所嗎？我要報案。”

“我在錦繡花園小區門口，有人對我進行人身威脅和敲詐勒索，金額高達一百萬。”

掛斷電話，全場死寂。

趙麗芝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不僅不求饒，反而自己報了警。

“好！好得很！”她氣急敗壞地指著我，“你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等警察來了，我看你怎麼解釋你湯裏的藥！”

不到十分鐘，一輛警車呼嘯著停在了小區門口。

兩名警察下了車，撥開人群。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

趙麗芝立刻迎了上去，惡人先告狀。

“警察同誌！是她！她給我女兒下毒，害得我女兒沒法參加高考！”

她把剛才那套說辭又聲淚俱下地說了一遍，仿佛她女兒已經病危了。

帶隊的警察是個中年男人，他皺著眉頭看向我。

“小姑娘，她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往同學的水裏下藥了？”

我爸急得滿頭大汗，想上前解釋，被我攔住了。

我看著趙麗芝那張寫滿得意和惡毒的臉。

在警察麵前，她的囂張簡直就是完美的罪證。

“警察同誌，”我平靜地開口，聲音清脆有力。

“我沒有下藥。我隻是把我媽熬給我補身體的當歸黃芪湯放在了房間裏。是她自己非要借我的房間，並且偷喝了我的東西。”

“你放屁！”趙麗芝尖叫。“一碗補湯能把人喝得腸胃出血？肯定是你下的瀉藥！”

“那如果是她自己就著一斤冰鎮西瓜和兩盒變質的紅油涼皮，一起喝下去的呢？”

我淡淡地拋出這句話。

趙麗芝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一個銀色的U盤，在他們麵前晃了晃。

“這是如家酒店大堂和樓道的高清監控視頻備份，還有外賣員的送餐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