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是學校統一組織的高考前常規體檢。

抽血、量血壓、測視力，整個高三年級亂成一鍋粥。

我排在隊伍的末尾，看著前麵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中午要去吃哪家刨冰。

“天氣太熱了，抽完血必須得搞點冰的補補。”王萱捂著針眼抱怨。

“棲雲，你要草莓味的還是芒果味的？”

簡棲雲今天臉色確實很難看。

她化了厚厚的底妝，卻依然遮不住嘴唇的青紫。

“我不想吃冰的。”她虛弱地靠在牆上，手死死按著胸口。

“我心跳得好快，好像要喘不上氣了。”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從昨天下午開始，她就試圖發動全班孤立我。

但顯然，這種小兒科的手段對我毫無影響。

“心電圖室在那邊，簡棲雲同學到了。”

護士拿著名單在門口喊。

簡棲雲在沈知意的攙扶下慢吞吞地走了進去。

不到五分鐘，心電圖室裏就傳出了一陣騷動。

“同學！同學你別緊張，深呼吸！”

負責檢查的校醫聲音急促。

“這心率太快了，而且節律不齊。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或者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藥？”

門外的走廊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我。

王萱立刻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喊。

“聽見沒！校醫都說了是亂吃藥吃出來的！”

“晏清和，肯定是你上次給棲雲吃的中藥有問題！”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上次吃藥是一個月前。這一個月她把冰美式當水喝，校醫怎麼不說是喝冰水喝出來的？”

“你胡說！”

王萱氣勢洶洶地衝到我麵前。

“中醫本來就不科學！誰知道你們家那些黑乎乎的草根樹皮裏有沒有毒素！”

“棲雲要是查出心臟病，你和你爸都要去坐牢！”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簡棲雲的媽媽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殺到了體檢現場。

她手裏緊緊攥著一部手機，屏幕還亮著。

“誰是晏清和！”

簡媽媽一把推開擋路的學生，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她衝到我麵前，揚起手就想往我臉上扇。

我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位家長，學校裏禁止撒潑。”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敢攔我？！”

簡媽媽用力掙脫我的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狠毒的小丫頭！你爸是個庸醫，你也是個小騙子！”

她轉頭麵向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和老師，聲音尖銳刺耳。

“大家來評評理啊！”

“我女兒本來好好的，就是喝了他們家一個月的中藥，現在查出來心律不齊！”

“校醫都說了，這是藥物損傷心臟的典型症狀！”

校醫從檢查室裏探出半個頭，試圖解釋。

“這位家長，我隻是說有可能是用藥不當，並沒有確診......”

“你閉嘴！你們就是想包庇她！”

簡媽媽根本不聽解釋，她舉起手機，對著我的臉開始錄像。

“我已經把情況發到家長群和校董會了！”

“這種兜售非法藥物、謀財害命的學生，必須立刻開除！”

她死死盯著我，眼裏閃爍著得逞的瘋狂。

“晏清和，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我要讓你爸的診所今天就關門大吉！”

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鄙夷。

簡棲雲靠在沈知意懷裏，哭得梨花帶雨，仿佛真的是個可憐的受害者。

我靜靜地看著簡媽媽表演完畢，然後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我點開相冊，調出了一段監控視頻和幾張照片。

“簡阿姨。”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正對著她的臉，也正對著旁邊幾個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同學。

“在您把我爸送進局子之前，能不能先確認一下這幾張圖？”

屏幕上，是一張極其清晰的京東購物訂單截圖。

商品名稱：【湯臣倍健維生素C咀嚼片（甜橙味）100粒裝】。

購買日期，正好是一個月前，簡棲雲第一次向我求藥的那天。

“這......這是什麼意思？”簡媽媽愣住了。

我滑動屏幕，播放了下一段視頻。

視頻的視角是從我的課桌斜上方拍的，清晰地記錄下了過去一個月的每一天早讀課。

視頻裏，我每天都會從一個沒有標簽的棕色小藥瓶裏，倒出兩粒白色的藥丸，遞給簡棲雲。

而簡棲雲每次都當著我的麵，就著溫水吞下去，然後皺著眉頭抱怨一句：

“這中藥丸子怎麼是酸甜味的？一點中藥味都沒有。”

視頻的背景音裏，甚至還能聽到王萱的附和：“良藥苦口嘛，沒味道肯定是晏叔叔工藝好。”

視頻播放完畢，走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收起手機，看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的簡媽媽。

“您剛才說，我爸給簡棲雲灌了三十天不明藥物？”

我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冷硬如鐵。

“那您現在能不能告訴我，維生素C吃多了，是怎麼導致心律不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