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沒等她開口,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一個穿著米白色大衣的女人走了進來。
“時璟。”
她長得很美,笑起來彎彎的,嘴唇上塗了一層很淡的唇釉,整個人像從畫報上走下來的。
宋時璟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變了,臉上的冷淡像冰麵一樣裂開,從拒人千裏的疏離變成了一種自然而然的靠近。
“願願?你怎麼來了?”
安願把果籃遞給他,淺淺地笑了一下:“我來看一個朋友,正好看見你的車也停在樓下,就上來看看。”
她說著,目光越過宋時璟的肩膀,落在床上的蘇枕星身上,眼神閃了閃,聲音低了下去,“這就是……你們家定好的未婚妻吧?”
宋時璟剛要反駁,正好這時候護士推門進來,說需要去藥房取藥。
他接過單子,轉頭對安願說:“願願,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拿了藥就回來,順路送你回去,跟你解釋我和她之間的事。”
安願乖順地點了點頭。
病房的門關上,安願站在門口,安靜地等了幾秒,確認腳步聲走遠了,才轉過身來。
她臉上的溫柔像一層紗被揭掉了,露出來的表情讓蘇枕星覺得很熟悉,第一世她見過太多次了,在宋家的走廊上,在宴會的角落裏,在每一次宋時璟不在場的時候。
“你就是蘇枕星?長得確實不錯,隻可惜,光有臉蛋沒用。”
“我跟你說清楚吧,時璟不會娶你的。”她撥了撥頭發,“他喜歡我,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了。所以你最好識趣一點,主動放棄時璟,你要是非要選他,到時候難堪的是你自己。”
“說完了嗎?”蘇枕星睜開眼,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大病初愈後的疲憊,“說完了請你出去,我需要休息。”
安願的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柔的樣子。
“休息?我想這一天,你怕是徹底休息不好了……”
說完,她拿起床頭櫃上的熱水壺,擰開蓋子,毫不猶豫地倒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熱水壺哐當掉在地上。
幾乎是同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宋時璟拿著一袋藥,站在門口,正好看到安願捂著手臂慘叫、熱水灑了一地、而蘇枕星靠在床頭麵無表情的一幕。
“願願!”宋時璟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進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安願,“怎麼回事?!”
“時璟……”安願抬起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你別怪蘇小姐……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她大概是知道了我們的關係,心裏有氣……所以一時衝動,才用熱水潑我……”
宋時璟看著安願手臂上觸目驚心的燙傷,又猛地抬頭看向病床上的蘇枕星,眼神裏的怒意和冰冷幾乎要凝成實質。
“蘇枕星!”他厲聲喝道,“你瘋了?!”
“我沒有,是她自己……”
“她自己?”宋時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更冷,“願願是鋼琴家!她的手比她的命還重要!她會拿自己的手開玩笑,用開水燙自己,就為了誣陷你?!”
“蘇枕星,我以前隻覺得你驕縱,沒想到你心思這麼惡毒!”他抱著哭泣的安願,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立刻給願願道歉!”
蘇枕星看著安願那拙劣的表演,心裏隻覺得荒謬又惡心。
“我沒錯。是她自己潑的。我不會道歉!”
“你!”宋時璟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安願適時地又嗚咽了一聲,往他懷裏縮了縮。
“好,你不道歉是吧?”宋時璟盯著她,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那我就教教你,什麼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轉頭,對門外厲喝一聲:“來人!”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應聲而入。
“把她按住。”宋時璟指著蘇枕星,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按到剛燒開的熱水裏!既然她喜歡用熱水傷人,就讓她自己也試試!”
“宋時璟!”蘇枕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掙紮著想躲,“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宋時嶼聲音冷酷無情,眼底翻湧著怒火和對安願的心疼,“動手!”
兩個保鏢麵無表情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蘇枕星的手臂,她拚命掙紮,可她那點力氣在專業的保鏢麵前根本不夠看,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床上,動彈不得。
下一秒,她兩隻手都被生生按進了熱水裏。
“啊——”
那一瞬間,蘇枕星覺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人從手腕處齊根切斷了一樣,那種鑽心的疼痛讓她整個人都弓了起來,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保鏢鬆開手。
蘇枕星的右手掌一片通紅,迅速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看起來猙獰可怖。
她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混著冷汗流了滿臉,她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宋時璟。
宋時璟就站在那裏,摟著安願,冷冷地看著她痛苦的樣子。
“這是你自找的。”他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不再看她,低頭對懷裏的安願柔聲道,“願願,我們走,去處理你的傷。”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將疼得臉色發白的安願打橫抱起,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留下蘇枕星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慘不忍睹的手,感受著那噬心蝕骨的劇痛,和比劇痛更冰冷刺骨的絕望。
她用沒受傷的左手,顫抖著,摸索到床頭的呼叫鈴,用力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