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句話,場中靜默了足足一秒。
“這絕不可能!”
李承乾勃然起身,似乎根本無法相信耳中的所聞。
他盯著杜荷,眼中的驚愣情緒似乎要溢滿出來。
這大唐朝堂誰人不知齊王李佑素來性格頑劣,曆來不務正業,作為太子李承乾一清二楚。若是好勇鬥狠那算一把好手,可若說五弟對皇位起了窺視之心李承乾絕不相信。
旁人或許會包藏,禍心,意圖謀反。
但五弟李佑曆來身受父皇喜愛,如何會做這等大逆不道的忤逆之舉。
“此事千真萬確!”
杜荷深吸一口氣,事關自個兒的腦袋他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回殿下,此事證據確鑿,怕是早已經塵埃落定。而東宮之所以遲遲未曾得到消息,怕是陛下刻意封鎖的結果,而這並非是關鍵,關鍵是紇幹承基被抓了。”
紇幹承基?!
這一下,不止是李承乾麵色狂變,就連原本智珠在握的李元昌也是臉色鐵青。
作為意圖謀反的主要策劃者,漢王李元昌出工又出力,暗中幫東宮豢養死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自然清楚紇幹承基是何許人也。
那是東宮忠心不二的死士,更是殿下的心腹。
而此刻,紇幹承基竟然被齊王李佑的謀反一案牽連,被抓了,此事他怎麼不知道?
“胡說八道,杜荷,你信口雌黃,究竟是何居心?”
李元昌暴喝一聲。
可一聽這話,杜荷頓時就不樂意了。
老子在救你們,恩將仇報是吧,你小子自個兒日子過的不順心非要去攛掇著太子李承乾造他爹的反,還把老子牽連了進去,你自個兒想死就去上吊啊。
“胡說八道?漢王,是真是假,殿下自由公論,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若是不信,漢王大可以派人去求證,自然水落石出。隻可惜當下我們卻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求證。太子殿下,請聽杜某一言,事已至此,絕無轉圜的餘地。不但如此,臣有一語不吐不快......殿下,紇幹承基為求自保已經將東宮密謀造反的事情全盤托出。”
杜荷也算是想開了。
與其琢磨著如何虛以為蛇,還不如主動出擊。
幹就完了。
否則的話,這要是再繼續耽擱下去,等來的怕就是李二砍頭的聖旨了。
別人不知道,杜荷可是一清二楚。
日後事情敗露,迎來清算。
李承乾是當朝太子,李二曾經最喜愛的兒子,憑借著那點父子親情李承乾最終留住了一條性命,雖然被貶為庶人流放黔州但好歹也算留住了一條命。
而他們這些謀反的參與者們卻是一個都沒跑掉,發配的發配,砍頭的砍頭,誅九族的誅九族,妥妥的讓李二玩了一出九族消消樂。
聞聲,所有人都驚住了。
紇幹承基為求自保已經告密?
這怎麼可能?
這豈不是說他們暗中謀反,想要重演昔日玄武門對掏的事情已經落在了陛下的耳中。
“你......你胡說。”
“大膽杜荷,你信口雌黃,動搖軍心,其心可誅。你可知此事事關重大,稍有不慎,就要萬劫不複,那......那下場......”
“不可能,杜荷,這等機密你如何知曉?”
沒人相信,或者說是沒人敢相信。
誰人不知道高坐在帝王寶座上的偉大的李二陛下生平最恨謀反,靠著玄武門對掏坐上帝王寶座的君王最恨子嗣兄弟謀逆,一旦被發現,便是萬劫不複。
而此刻,杜荷竟然說東宮密謀造反的事情已經悉數被陛下知曉,擺在了太和殿的案牘上。
完了!
一想到當今陛下的雷霆手段,縱然是太子李承乾也是心有惴惴,登時變了臉色。
至於漢王李元昌更是不堪。
他一屁股跌坐在東宮的青石地麵上,臉色煞白,好似被奪去了心智一般。他是唐高祖李淵的庶出第七子,更是親眼見證了李二弑兄囚父,而後登上帝王寶座的親身見證者。
正是因為如此,
李元昌比旁人更清楚自己那位侄子的狠辣。
“這該如何是好......”
主位上,李承乾心急如焚,卻並未深究杜荷的話中真假。
原因很簡單,駙馬都尉杜荷並非蠢貨,齊王李佑謀反伏誅,東宮死士紇幹承基被抓,此事事關重大,縱然是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住一世。
沒有人會愚蠢到會用這種掉腦袋的事情來撒謊。
李承乾臉色煞白。
縱然他早就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最壞打算,可當這一切即將來臨的時刻,李承乾這位久居東宮十六年的太子也是心有惴惴,滿眼都是對即將來臨的命運的不甘和憤怒。
父皇會放過他嗎?
李承乾閉著眼,一顆心瞬間跌入了穀底。
一時間,偌大東宮中針落可聞,好似失了主心骨一般,急的團團轉。
“殿下,事已至此,我們別無選擇。輸了萬劫不複,不如拚一把,置之死地而後生......”
“殿下,拚吧!”
卻在這個時候。
開化公趙節喘著急促的粗氣站了出來,此刻,他麵色潮紅,神態癲狂的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的狠辣幾乎要溢滿而出。
“開化公,這......”
一聽這話,滿場皆驚!
別說是太子李承乾和李元昌等人,就連杜荷也沒想到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趙節竟然還打算來上一出富貴險中求,咋的,打算八百標兵上北坡,一比一複刻一下當初的玄武門對掏2.0?
說實話,若是換做其他帝王,保不齊杜荷心一橫,也就跟著幹了。
成了青史留名,輸了遺臭萬年。
成王敗寇,拚的就是個幾率。
這可遠要比什麼戶口本單開一頁的誘惑力大多了。
但杜荷也就是想想而已,壓根沒當真,誰讓如今高坐在皇帝寶座上運籌帷幄的可是號稱地表最強碳基生物,那一係列誇張前綴比他杜荷命還長的‘天可汗’李二陛下。
這特,麼不是找死嗎。
但事已至此,恐怕也唯有舍命一搏,或許才能拚出個一線生機來。
李承乾臉色陰晴不定,猶豫間就要下定決心。
而一瞧這架勢,杜荷都懵了,這哥幾個打算排著隊去閻王殿報道是吧,活擰巴了你去撞牆啊,非得帶上老子幹啥。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瞬間計上心來。
“殿下不可,臣有一計可叫殿下轉危為安,逃過一劫。”
杜荷聲音不小。
“愛卿快講!”
李承乾眼前一亮,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聞聲,杜荷微微一笑。
而後,他長身而起,雙手十合,躬身到底。
“臣鬥膽,懇請殿下入宮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