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
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的子宮裏瘋狂地拉扯。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和湖水混在一起,視線開始模糊。
“孩子......我的孩子......”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爬上岸。
初冬的淩晨,寒風刮得臉生疼。
我拖著不斷湧出鮮血的雙腿,一步步挪進酒店的後門走廊。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周景川穿著整潔的襯衫,正摟著披著他外套的宋嬌嬌走出來。
看到渾身濕透、滿地是血的我,周景川愣住了。
“景川......”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麵前。
我死死抓著他的褲腳,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救救我......送我去醫院......求求你......”
“啊——好可怕!”宋嬌嬌尖叫一聲,躲到周景川身後。
她探出頭,指著我地上的血跡,嬌嗔道:“景川哥,她肯定是用假血漿在演苦肉計呢!白天推了我氣不過,現在又來嚇唬人。”
周景川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林知夏,你鬧夠了沒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極度的厭惡。
“我沒有......是真的......孩子......”我痛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絕望地仰起頭看著他。
“孩子?我們每次都做了措施,哪來的孩子?”周景川冷笑一聲,“為了逼我回家,連血包都用上了?你現在這副怨婦的樣子,真讓我倒胃口。”
他說著,伸手去掰我的手指。
在觸碰到我冰涼手腕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一頓,下意識地避開了我手腕內側的穴位。
以前我痛經,他總是小心翼翼地揉按那裏,生怕弄疼我。
可現在,他毫不留情地將我的手一根根掰開。
“滾遠點,別臟了嬌嬌的鞋。”
他猛地一腳踢在我的肩膀上。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瓷磚上。
周景川看都沒看我一眼,打橫抱起喊著“頭暈害怕”的宋嬌嬌,大步走出了走廊。
絕情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周景川......”我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身下的鮮血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迅速在白色的瓷磚上洇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
生命的流失感如此清晰。
那個我期盼了十年的骨肉,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小生命,正隨著我對周景川最後的一絲愛意,徹底剝離我的身體。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滑落,融入血泊之中。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走廊外傳來了刺耳的救護車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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