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悅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
這是周景川創業的第十年,也是我們相識的第十年。
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周景川穿著高定西裝,手裏拿著一個黑絲絨盒子。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我要感謝一位特別的人。”
他打開盒子,璀璨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一條價值七位數的粉鑽項鏈。
宋嬌嬌提著裙擺,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走上台。
周景川親手將項鏈戴在她的脖子上,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惹得她嬌羞地捂住了臉。
台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陰暗的角落裏,摸著包裏的B超單,覺得這一切荒誕得可笑。
我去後台的休息室補妝。
門被推開,宋嬌嬌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撫摸著脖子上的鑽石,走到我麵前:“林姐,好看嗎?景川哥說,隻有這顆鑽石配得上我。”
我沒理她,拿起口紅。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左手無名指上,突然嗤笑出聲。
“林姐,你這枚銀戒指都發黑了,還戴著呢?地攤上十塊錢買的吧?”
那是我和周景川大三那年,他在首飾店打工一個月,親手為我打的對戒。
“滾開。”我冷冷地說。
“給我看看嘛。”宋嬌嬌突然伸手,用力去扯我手上的戒指。
“別碰我!”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宋嬌嬌順勢往後一倒,尖叫著撞翻了旁邊的香檳塔。
玻璃杯碎了一地,她的手臂被劃出一道血口子。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周景川衝了進來,看到滿地狼藉和流血的宋嬌嬌,目眥欲裂。
“林知夏!你瘋了嗎!”
他一把推開我,心痛地將宋嬌嬌抱在懷裏。
“景川哥,好痛......我隻是想看看林姐的戒指,她就推我......”宋嬌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宋嬌嬌一邊哭,一邊伸手想去拿旁邊沙發上的一條舊圍巾擦血。
那是七年前,我熬了半個月給他織的羊毛圍巾,已經起球了,他卻一直帶在身邊。
“別碰!”周景川臉色驟冷,一把奪過圍巾,警告地看了宋嬌嬌一眼。
可下一秒,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又恢複了冰冷。
“道歉!”他厲聲喝道。
“我沒推她。”我緊緊護著小腹,後退了一步。
“還敢狡辯!”
周景川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左手。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硬生生地將那枚嵌進肉裏的銀戒拔了下來。
“一個破銀圈你當個寶!傷了嬌嬌,丟了它都算便宜你!”
他說完,猛地轉身,走到窗邊,揚起手。
“不要——”我淒厲地尖叫。
銀色的弧線劃破夜空,“撲通”一聲,落進了樓下漆黑的人工湖裏。
我渾身瞬間僵住。
周景川冷冷地看著我:“明天我會給你買個更貴的補償。現在,收起你那副怨婦的嘴臉。”
他抱起宋嬌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我僵立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無名指,心臟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
十年。
我親手埋葬了我的十年。
初冬的寒風順著窗戶灌進來。
我像具行屍走肉般走出酒店,一步步走向那片冰冷的人工湖。
黑色的湖水深不見底。
我脫下外套,毫不猶豫地蹚了進去。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間沒過膝蓋。
我彎下腰,在淤泥裏瘋狂地摸索。
不知道找了多久,我的手腳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突然,小腹爆發出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悶哼一聲,跌坐在湖水裏,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緩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