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次日，爹牽著李玉瑤的手先行上了馬車：“我和玉瑤要參與狩獵。”

“你們就慢慢走過去吧。”

一路烈日當頭，等我和娘親大汗淋漓趕到春獵現場時，宴會早已開始。

宴席下眾人議論紛紛。

“你們看她們穿的什麼？也好意思來參加春獵。”

“怪不得將軍不願意和她們共乘一輛車。”

娘親置若罔聞，剛要磕頭謝罪。

爹突然站出來。

“啟稟皇上，臣有一不情之請。”

“臣自請讓自己的夫人林蓁蓁做春獵頭籌。”

“不管誰獵到她，均可提任何要求。”

全場嘩然大波。

娘親的臉色也由青轉白。

皇上坐起身，看不清表情：“這是何意？”

爹沉聲道：“林蓁蓁教導無方，臣想借此機會給孩子和眾人做個榜樣。”

底下妃嬪已然露出恐懼的神情。

但皇上一拍雙手，大笑幾聲：“不愧是將軍！”

“不僅在戰場上有勇有謀，在家也從不懼內。”

我渾身顫抖，剛想站出身替娘親辯解，卻被娘親死死按下。

“就按將軍說的辦！”

話音剛落，李玉瑤率先飛身上馬，將娘親帶到山林深處。

我飛奔著跑向娘親，卻被一群京城子弟攔下。

他們壞笑著靠近我。

公主將我一腳踹倒，叉著腰嘲諷：“你這種人也配和我們參加同一場宴席？”

她學著李玉瑤的樣子拿著長鞭。

“我娘說了，玉瑤姐姐才配做將軍的真夫人。”

“你娘那種靠男人上位的都是賤女人！”

說著，她舉起鞭子就要打在我身上。

我抓起一抷泥土，剛要還擊。

太子擋在我麵前，麵露不滿。

“妹妹這麼做有失顏麵，將軍說給她們點教訓就行，但不要讓別人看出來。”

聽到這，我腦子嗡的一聲。

爹竟專門安排人欺辱我們！

太子將我拉起來，我還沒站穩，被一雙手猛地推了下去。

我慌亂間看見太子嫌棄地用手帕擦了擦手。

“這樣就沒人知道是我們幹的了。”

“她活著就是在丟京城的臉。”

我順著山壁連滾帶摔，草木荊棘在我身上掛出一道道傷痕。

不知何時，我終於停下來。

迷迷糊糊間看見太子舉起弓箭，箭羽直直向著我在的方向。

我想努力從地上爬起來，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手腕和小腿軟綿綿地搭在地上。

我眼睜睜看著太子鬆開拉弓的手，箭劃破空氣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

就在我以為我要死了的時候，娘親突然出現在我麵前。

她臉上糊滿鮮血，我不敢置信地顫抖著身體，使勁用袖口擦她嘴角的鮮血，卻怎麼也擦不淨。

我心口一片巨震，從嗓子眼裏擠出一聲哀嚎。

“娘！”

娘親仍然笑著，她伸手抹去我眼角的淚水。

“乖菀菀，不要怕，娘帶你回家。”

娘又一次救了我。

她直起身，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聽到箭杆被折斷的聲音和她抑製不住的低吟。

我心底撕裂般劇痛，似乎蓋過了身上一切的傷。

娘像兒時那樣將我背在背上，我使勁捂著她後背溫熱濕潤的地方。

努力不去聞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

我哽咽著呢喃：“娘，帶菀菀一起走吧。”

娘親一路背著我，不斷和我說著話。

意識的最後，她撫著我的臉龐，往我嘴裏塞了一顆藥丸。

“你救了娘親三次，娘還差你一次，先欠著。”

“娘可能撐不住了，答應娘，你要好好活，一直等到娘來接你。”

我想拽緊娘親的雙手，可她還是從我眼前滑落，直直墜入山崖。